“娘,又怎么了?”
步萌看着贺氏拽着她的袖子,一副躲躲闪闪,作则心虚的样子,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嘘——”贺氏关上门,朝她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房内很昏暗,煤油灯芯在摇晃,光影重重,映得贺氏贼眉鼠眼的样子分外猥琐。
果然……
贺氏从她并不干净的外衣里掏出了白得晃眼的……精米!
步萌认得这米,今日摆宴的李家招待镇上的贵宾用的就是这种米,这种米可不好找,不是黔江府出产的,应该是热带地区的香米,米粒细长而饱满,纯天然的有机米,味道香甜口感软糯,据说是李家在外跑船的儿子偶然得到的,没有多少,可是如今她娘却掏出了一斤多。
贺氏在步萌呆楞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将米放进了桌上的布袋,连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都小心捡了起来。
“玉丫头,你看,这可是那些官宦人家富商之家专吃的精米,听说皇宫里的娘娘都喜欢吃的,那李家的婆娘今儿个使劲在给老娘吹,说这米好几十文一斤呢!我趁她不注意顺了一点,等上集的时候,把它卖了就能有几十文,这次可真是赚大了……”
步萌:“……”论有一个极品娘亲是什么感受?
步萌深呼吸了一口气,“娘,您这是偷,是盗窃,要是被发现了,你还怎么做人?你让我们姐弟妹三个如何自处?”
贺氏摸着米的手一顿,沾沾自喜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死丫头,怎么?你还敢嫌弃你娘?我这都是为了谁呀!我偷这米它还能进我的肚子呀,你想想你绣一个荷包绣好几天才赚几个铜板呀?这一斤米就能换好几十文,全靠老娘!”
步萌:“……”居然还觉得骄傲?
贺氏见步萌不以为然,越说越起劲,“你八岁的时候,最喜欢的张翠花家的江米糕,还是老娘窜门子的时候顺来的,你吃得可香了!还有,礼哥儿见二房那崽子吃鸡腿,那口水都流了,要不是老娘厚着脸皮去楚二麻子家蹭宴席顺了几块鸡肉,他那口水得留到过年!”
步萌没有了脾气,但又觉得心累无奈,只能好生好气掰开了揉碎了说。
“娘,我现在不馋江米糕了,礼哥儿也不馋鸡肉了,相比这些,娘亲更重要,我们都不想娘亲被人看不起。而且,娘你有没有想过东窗事发的后果?没有人会纵容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别说我和洁儿还能不能说婆家,就是礼哥儿,你不是想让他读书吗?哪一位先生会收一个小偷的孩子做学生?”
步萌是真有些生气,这贺氏平常去窜门的时候总喜欢顺点瓜果蔬菜,见村里的小孩有零嘴都想蹭两口,这也就算了,这都是在明面上的,村里人见她是楚开江的遗孀,也一忍再忍,这次居然上升到偷人好几十文财物的地步……虽然她做的很多错事都是基于孩子,也是一片慈母心,但是母爱并不是犯错的理由,她顺走的江米糕难免不是别的母亲对她的孩子的爱心,这种扭曲的母爱对孩子的成长并没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