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都能拜,这会儿倒怕见风了?”祁三郎咬着牙对刘长秧小声咕哝,也不管什么尊卑礼数,“景王殿下自个儿信吗?人脑袋都掉了还能复活,景王殿下又信吗?”
刘长秧抿嘴一笑,转身给马车让道时,在祁三郎耳边轻声道,“我这个人向来头脑简单,倒是没有祁大人的心眼多。”
祁三郎狠狠白了刘长秧的背影一眼,却也不得不退回人群,可是心中不忿退去,剩下的,却满是惊诧:他方才确实听到了肖闯的声音,虽有些虚弱,不似往常那般中气十足,但分明就是他,就是那位半月前掉了脑袋的大都护。
他挨着刘长秧站着,眼瞅着马车一点点走近,听车轮在地上压出的“吱嘎”声,背后汗毛忽然齐刷刷立起:被砍掉了脑袋还能活,这绝不可能,更遑论用什么看不见的针和线,就能把脑袋重新缝于颈上了。
遍翻医书,他都没看到一桩这样的案例。
除非,那位肖夫人找来的神医不是人,是大罗金仙,是掌管生死簿的阎罗,如此,方才能从无间地狱取回一条命来。
马车又近了一点,祁三郎抬起眼帘,看被油纸封得严严实实的车窗,隐约,看到里面有个模糊的影,像鬼,不像人。
“嘶”
拉车的两匹骏马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蹄高高抬起,鼻孔“嗤嗤”朝外喷气。
车厢被猛地朝后一晃,等车夫将马儿控制住的时候,又随之朝前一倾,于是,里面的那个人便撞开帘子“骨碌”了出来,几个护卫反应不及,没扶住他,就任他这么一路滚到马车下,头撞上坚硬的车轮,“咚”的一声。
所有的人都吓得不敢动了,因为裹着被子的肖闯就这么横挺在马车轱辘前,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