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的纸团减少到只有一颗的时候,谢嗣初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写下那一封信了。
直到——
“将军,刚刚截获的情报,敌军那边的军师”
他接过了那方红木盒子,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纸。他随意翻了两张,与他从前的猜测出入不大。
楚国向来实力强盛,一小部落如何敢直接进兵,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诡谲之处。
便在这一沓纸上。
这一沓纸,都是太子和敌军军师通信的证据。
废了一月截获的能够一举解决太子的证据,就在这红木小匣子中,但他心中并未有多少喜悦。
那日他沉默了许久,待到挥退帐篷中的人后,他又持起了笔。
他一笔一划,沉默着一张脸,没了从前的温柔。若是细看,那双与脸般同样沉默的眸,在烛火的轻微跃动中,轻轻地发颤。
执着笔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几番用力,也不曾落下一个字。
墨珠,一滴,两滴
直到细微的墨珠都不能滴下去,那双紧紧攥着的手才缓缓放松。
这种放松,恍若大坝决堤的妥协,带着一种抗拒不了的悲凉。
他的手缓缓向下,笔间用稀薄的墨在仅剩的纸张上写道。
“枝枝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