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莳回府,眼泪掉了一路,到最后还是金雀哄着才擦干眼泪。这两世的艰难,像是终于被勾上了一个圆圈,发泄出去,心境也渐渐开朗了。
晚膳摆在桌上,李家一家老小都在等着霜莳,霜莳站在门前舒缓一下情绪,便笑着挑开帘进了堂内。
“祖母,霜莳回来晚了。”霜莳垂头请安,待听到崔汝南让她起后,才走到崔汝南身旁,“祖母,孙女今日先去马行街宋家药铺换了药方,又亲自看着表叔喝了药才回来,因此迟了些,耽误了您和长辈们用膳。”
崔汝南一听这话,哪还会怪罪她,只拉着手问:“你表叔的伤情可有好转?”
霜莳点了点头:“只要坚持用药,不日就会痊愈。”
崔汝南这才长舒一口气:“好好好,那你明日再去一趟,盯着他将药喝完。若是他不肯好好喝,你就说是我的命令,不喝完以后就别来见我。”
霜莳有些欲言又止,缓了缓才道:“孙女知道了。”
倒是珍大娘子瞧出她的异样,温声问道:“眼睛怎么红红的?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霜莳说没有:“天色晚,有蠓虫进了眼,不小心揉红了。”
这解释稍显无力,可谁也没深问。霜莳脸上的疲惫之意深浓,用过膳后便请辞回霜廊院。
崔汝南嘱咐道:“伤筋动骨三百天,这些日子可以进补了。霜莳明日带些滋补的骨汤过去,盯着你表叔喝完。若是太晚,你便同他一起用膳,回来让金雀过来回话便是。”
霜莳乖巧蹲福:“是。”
金雀不乐意,回去的路上一直嘟囔:“老夫人怎么总使唤您一个人去啊,您都受了多少委屈了,怎么就不与他们抱怨一声呢。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姑娘这么一味儿地隐忍,没人知道您的不易。”
霜莳叹了口气:“别的事上可以不忍,但表叔那该忍还是忍忍吧。”
“姑娘难道不怕都使吗?”金雀打了个冷颤,“今天都这么欺负您了,您明日还要去吗?”
怕吗?当然怕。
但没有什么比再也见不到更可怕。两世为人,霜莳懂得,什么人是需要避而远之的,什么人是可以放手一搏的。上辈子,她所求的都是虚乌的东西,此生如果再过得不清不楚,那才是最可怕的。
月色朦胧,虫鸣空寂,霜莳合掌虚拢住一把夜风,笃定道:“自然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