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太子面露遗憾之色:“孤与她有几面之缘,虽说情谊不深,但晓得她的为人。孤不是母后,不管她人好不好,一旦起了杀心,便不管不顾。只是孤失误了,当初若是多派些人护着她,便不会有悲伤之事发生。将军重情重义,若霜莳有在天之灵,一定会感怀此生有如此待她真情实意之人。”

封垏苦笑:“某对不住她。”

太子宽慰道:“将军做得已经足够多,再多的悔恨也能弥补。天气寒凉,将军可否移步至东宫殿内,让我们一起,以酒祭奠亡人吧。”

封垏没有拒绝,只因这尘世间,终是还有另外一个人记得她。虽然少得可怜,但酒醉诉衷肠,太子不会以为他疯了。封垏被黄门搀进东宫,远处一直鬼祟的小太监悄声闪回黑暗中,往延和殿报信去了。

太子不擅饮酒,独留封垏一人痛饮。

喝到酩酊大醉时,太子才悠悠开口:“其实有一件事,孤一直想同你说。”

封垏摇晃了一下,保留一丝清醒,静静聆听。

太子叹了一声:“当初母后派隐卫暗杀霜莳时,孤并不知晓。后来孤想明白了,她不宜久留汴京,便答应她的请求,送她回江都。一切都在计划中,母后得知隐卫被将军杀后,也未表露出继续为难她的意思。孤以为从此山水相隔,她能安稳度过余生,却不想还是惨遭毒手。”

封垏冷哼一声:“这世间的女子千模百样,如此心狠手辣,也唯有后宫之主了。”

太子却道:“此言差矣,发生这件事之后,孤亲自去质问母后,母后亦是不知情的。孤晓得你将外营五十多隐卫杀之欲为她报仇,虽然那些人死有余辜,但将军,你真的恨错人了。”

封垏不信,冷笑道:“她是你的亲母,说什么,你自然要信。某不信圣人之言,亦不信你之言,她出事后某屡次调查,每每出现新线索,便会有人迅速掩盖,令某寸步难行。”

太子却道:“将军可曾细想过,若是圣人下手,还用得着等她离开汴京?即便手伸地再长,管得再宽,一旦出了汴京,深宫妇人哪能系统操控暗杀之事。而且霜莳被害时,明明有传言称,是朝廷命犯当即处死。将军,此事另有人操纵,难道你没觉察出有何异样?”

封垏醉得深,细想不得,反而摧得越发头痛。

太子乘胜追击,小声说道:“这世间有此权力的,将军觉得还有谁?”

总不能是皇帝吧。

也不是没可能。

若是,那为什么呢?

封垏想不通,头痛地像是快要炸了。太子含笑不语,淡声道:“天色已晚,将军今日便暂宿东宫吧。希望将军能懂得一个道理,有些事换个想法,兴许就开阔了。”

封垏来不及想,双眼一闭,伴着酒气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