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汝南气道:“你糊涂!她诈死,瞒天过海,居心不良。她折腾你,将你捏的死死的,你还与她情投意合?你是被她迷惑了!”
封垏皱眉,打断崔汝南胡乱指责:“姨母不知内情,还请不要胡说。她因何遁走,还用我一一与您说吗?您做了什么,李家做了什么?好好的姑娘在家中养着,到底有多绝情才会让她义无反顾离开?姨母可能觉得不欠她什么,但是我欠,您不想还就不要来这颠倒黑白,我欠她的,我势必要还。”
崔汝南被他这一番话气得直踉跄。
内宅之事本就如此,隔心离情,一拍两散。若真要说过错,谁没个错。霜莳本就没打算在李家安身,心都不在李家,强留有何用。纵然李家待她寡情,那也是人之常情,人在屋檐下不低头,难不成还要怪罪屋檐矮?
封垏倒好,护犊子一样,什么错都甩给李家,甩到她身上。做了二十多年孝顺孩子,就因为一个女人跟她粗脖子红眼地嚷嚷,这让崔汝南越发心狠:“你若还当我是你姨母,你就离开这个女人。”
仁孝为先,封垏这些年秉承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冷着脸道:“姨母若是不喜,何必来此给自己找别扭。女藻,扶着老夫人回去,没事劝着点,一把岁数还总想掌控孩子的人生,何必呢。”
崔汝南抬手指着封垏,什么都说不出口。
也不是被逼无言,而是说什么,他这瓮头瓮脑地全然听不进去。最后无法,望着苍天叹道:“姐姐,你若有在天之灵,让绿哥清醒清醒吧。”
苍天无言,封垏也无言。
女藻见状,低声劝道:“老夫人,夜深了,咱们先回吧。”
崔汝南揉了揉额,不罢休道:“你让开,我要见霜莳。”
封垏不动如山,伸手拦住,拒绝之意明显。
就这么僵持不下,霜莳推开门,被封垏一个眼神递过来,不悦道:“你进去,这里没你的事。”
霜莳却笑笑,朝向崔汝南蹲福:“表祖母,请您进屋喝盏茶吧。”
宜园中种了几棵茉莉,夜越深,花香越肆意。霜莳将泡好的茶汤倒在杯里,又放进一朵鲜嫩的茉莉花,才呈给崔汝南。
这是崔汝南的喜好,霜莳一直记着,不是刻意讨好,只是许多事做习惯了,便真成了习惯。
崔汝南看了霜莳一眼,心中的愤恨少了一些,但依旧怀揣着不快。
霜莳温声开口:“方才您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有些事情我得承认,比如我从未想过在李家久留,您觉得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也不怨您,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在先,辜负了您的培育之恩。”
崔汝南哼笑一声:“绿哥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