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之也不是对裴星元有意见,他也感佩此人的胸中天地,自前年在京城并肩作战,便常有相见恨晚之感。只不过是心疼余情又不听话的深陷险境罢了,昨天如果再晚半个时辰赶到,可能便已阴阳相隔,他还有什么本钱能继续失去的?
他当时浑身热汗,有昨日噩梦重现之感,见此情形犹如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吓得激灵一下子,都有一口气喘不上来的感觉。
有心说些让余情以后乖些,做事之前想想他的意见之类的话,可想到一个说了也是白说,再一个余情英气调皮、仁义大气也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现在轮到了他哑口无言的时候,他忍不住摸了摸余情疲惫的还没缓过来的苍白脸庞,轻轻抚摸她的唇角。
就那么顿了半晌,双眸剪水的缓缓说道:“情儿,我爱山河万里,我也爱你…你如果昨天就那么死了,等三哥打完了仗,还有命在的话,回昆仑山落了头发,出家当和尚去。”
余情看凌安之半天没有说话,还以为是在遣词造句怎么批评她,可却不想自己身陷险境,逼出了他的欲说还休的由衷之言。
她瞬间泪目,凌安之看似强大,可她还是能看到他有时候自言自语,如果不是被刺激到排解不掉,她的三哥定不会如此。她觉得自己更应该爱惜己身,偎进了凌安之的怀里:“对不起,我…告诉过自己,不再让三哥心里受一点委屈的。”
第216章 锦簇花繁
出了潼关入了洛阳, 洛阳城三面环山,古来易守难攻,社稷军总算是在中原有了立锥之地,现在据说许康乾已经不把四弟看成阴沟里为了活命敢亮牙齿的老鼠了, 无论他承认不承认,出了潼关许康轶就是老虎。
凌安之陪着许康轶在洛阳城里走马扬鞭, 也不怕危险, 正在比比划划的和许康轶说笑:“王爷,洛阳不愧当过首都,果然有王者之气,这次, 我们就趁势来一个猛虎下山!昨天军报说你二哥挺生气的, 扬言要御驾亲征。”
许康轶举目四望,有些感慨:“二阴毒暂时不会离开京城, 估计会被别人给劝住, 凌帅,你平时夙兴夜寐, 太辛苦了些,而今局势见稳,你也多休息。”
说是多休息,其实谁也不敢真正的放松。
在洛阳的多项事务有条不紊的进行, 入关之后最主要的便是立根稳固和打通西部后方,众人配合有度、分工明确——
许康轶统筹关内关外,建立制度法度, 对百姓秋毫无犯,彻底打通保障了西部向关中的粮道,战争能否胜利,后勤补给至关重要,要顶半边天。
凌安之带着宇文庭、田长峰等将军,开始见缝插针的将沿途招来的兵士进行训练和整编,老兵痞子带新兵蛋子。
为了加强军队聚心力,在宁夏军和骑兵营等纪律严谨的编队中,将兄弟、父子、老乡这些关系放在了一只队伍里,要打硬仗的时候直接来一个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花折最近任务重了些,这次三军将士伤亡甚多,别的不说,受伤不轻的将军就有好几个——
裴星元箭伤、刀伤八处,好几天才算是真正的能起身;陈恒月这个月亮将军被长/枪捅了一下,这些天也是硬撑着处理军务;楚玉丰被滚木搭了个边,左侧胳膊大腿鲜血淋漓,要是直接被压了估计得变成肉泥;剩下的将军基本个个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