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桂花开得没有前几年好。”听茶拽下一片小小的桂花拿到眼睛下面看了看,又闻了闻,这最后才有些闷闷不乐地跟季晟讲,“以前的桂花要比这个大一点,要香一点,做出来的桂花糕特别好吃。”
季晟听了她这话,也学着她拽下一朵小花看了看,瞅了瞅,实在没有觉得它跟前些年的花有什么区别,对他来说,这些不都是桂花吗,香气差不多啊,长得也就只是那个样子啊。
季晟的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的就是这几个大字,让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盯着他看的听茶忽略都忽略不掉。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是这么明显的事情,他竟然都看不出来,简直是白长了他那双比她还好看的大眼睛。
她歪过身子,指着季晟手里那片小小的,被他修长手指有些拙劣地夹在指尖的小桂花,道:“你看啊,今年这花长得就不是特别匀称,形状就不好看,你再看,它的颜色也不对,不够鲜艳,你再看……”
她不知道她以为正听着自己倾囊相授的他已经走神了,而且这神走得还很远,就比如说,他现在眼里完全看不到他手里的桂花了,只呆呆地看着她。
这个蠢丫头,自己凑了过来,半边身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他左臂上,头也歪到了他胸前,她发上抹的发油的清香也飘到了他鼻子里。
是比这深秋桂花还要再香很多的味道,很舒服很好闻,就和她一样。
他不知不觉把头凑了上去,下巴虚虚地悬在离她头上发髻一寸的地方,眼神里含着笑看她继续讲得有滋有味。
像她这样心大的人才能看到生活的所有小美好,才能好好地在这宫里保持一片纯真吧。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可是他突然想到了琴玉,那个在季家排辈里,她应该要叫“季蓉”的小女孩。
虽然她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他也从那阵直击他心底的后悔里走了出来。
“听茶,你能跟我讲一讲琴玉吗?”季晟逼着自己看天,这样眼神里的残留的痛楚才不会让她看到,也自然不会让她担心。
“嗯?”听茶从鼻腔里发出疑惑的音节,有些惴惴不安地想看着他,倒是她一转头,发现他倒好,把头抬着望天,她差点就气笑了,拽着他的衣领把他使劲往下拉,直到逼着他的脸与她脸齐平,她才稍稍起身,腰挺直了点,眼神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你看着我说话。”
季晟无可奈何,只好把自己游离的眼神给收了回来:“我看着你呢。”
也不知道她怎么越来越凶了,一点点都没有刚刚见到时可爱。
季晟在心里有些不太满意地自己戳自己道。
倒不是听茶不想讲,她还没有那么不讲道理,再说从那天后她也知道季晟跟琴玉的关系,倒也不会小心眼到连他妹妹都吃醋,她只是觉得这段时间季晟看着正常,但是情绪其实就没有好过,他总觉得他隐瞒地很好,可是他从来不知道他发呆的时间也变多了,只要这个时候她看过去,保证可以看见他眼神里悔恨、愤怒、自责,什么负面情绪都有,把他明明好看的双眸都淹进了黑不见底的深渊里。
有时候听茶看到他这个样子都有点怕,她怕这个样子的季晟真的一时没梳理好情绪,提起刀杀人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