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卯时,谢娉婷便由玉团服侍着起身,沐浴更衣,尚衣监送来的礼服冠冕华美至极,谢娉婷换上袆衣、翟衣、黻领中单,她跪坐在案前,衣袂织金绣凤,长长地铺展在身后,繁复的云纹在昏黄灯火下散发着层次分明的光泽。
玉锦替她梳妆,净面敷粉,发髻挽就,镜中女子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宛若春花般明艳,光彩照人。
玉锦不由晃了晃神,她手下动作顿了顿,便笑着替自家娘娘戴上凤冠,凤冠流光溢彩,更衬得美人如画。
玉锦喜滋滋地说道:“陛下早就命尚衣监为娘娘制作了吉服礼冠,娘娘穿着果真好看!”
谢娉婷有些面红耳热,她望着镜中的衣冠,其实并不知晓,陛下是何时让尚衣监做的礼服,但衣冠是她未曾见过的精美,想来没有几个月,也是做不出的。
玉锦见自家娘娘红了脸,笑道:“眼下吉时未至,娘娘可还要用些膳食?”
谢娉婷摇首,低声道:“不必了,陛下是否已至太和殿?”
玉锦点头,“陛下寅时三刻已经至太庙,百官在太庙中焚香祭拜,眼下该到太和殿了。”
谢娉婷微微舒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此刻的紧张,比之新婚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是知道的,封后大典,昭示着陛下对她的看重,也昭示着百官对她这个皇后的认可,与做太子妃不同,一国之母,承担的不仅只有荣耀,还有责任。
她怕自己做不好。
显然,玉锦也不能理解自家娘娘心中的忧虑,她端着面盆退了下去,就在这时,一个红袍小内侍便气喘吁吁地前来报:
“吉时到,恭请皇后娘娘移步太和殿。”
徐姆便扶着谢娉婷起身,裙摆迤逦,身后四位宫人细心地照料着,唯恐出了差错。
外头停着皇后的仪驾,一切准备就绪。
谢娉婷上了銮辇,徐姆与玉团一左一右站在銮辇旁,仪驾浩浩荡荡地往午门去了,待到了午门前,銮辇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