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旁的郭林嗤笑了一声,侧过脸白了一眼一脸莫名的袁青:“你以前见京兆尹府破案抓人这么快过么?”
“呃……”袁青挠了挠头:“你是说……不对劲儿?可那不是刘府的人自己指认的么……那刘茂之早年丧妻没有再娶,整个刘府就他一个主子,他这出了事儿,也只有不甚亲近的伺候的人的话能……”
“你也说了,不甚亲近的人。”穆长戈插话进来微微眯着眼睛:“朝廷官员与江湖人历来是不互相来往的,就这有什么私下交情也多半藏着掖着……按京兆尹府的这描述,这通缉令上的人数次跟刘茂之在书房密谈,不让任何人靠近,来去匆匆又不留姓名……既然搞得这么神秘谨慎了,又如何会大大咧咧在刘府一群根本不会武功的下人面前露了脸?这脸露的还这么彻底连画像都能画得这么精细。”
“可不?少将军说的是。”郭林接了一句之后又瞥了一眼恍然大悟状的袁青:“京兆尹这案子查得太过顺利了,反倒处处都是破绽。”
“京兆尹府已经倒过去了。”穆长戈眼中精光一现:“这位府尹大人的履历往来要好好查查了。刘茂之看来只是个小卒,但这位府尹大人地位怕也不高。再往上……”
郭林和袁青神色一凛。
“少将军。”郭林看了看穆长戈若有所思格外沉重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少将军可还有……其他的担心?”
穆长戈深吸一口气:“指明凶手是江湖人固然可以转移放在朝中官员身上的视线,但……这次京兆尹府的动作太急了,正如你所说,都是破绽,如此仓促……我总觉得他们还有别的意图。”
比如……
穆长戈想到了近日来屡屡因为此案发生冲突的官兵和江湖人。
还有……
那日在刘府遇到的那对神秘的男女,穆长戈至今没有查到踪迹。
二长老
仰躺在地窖内的干草上,腿上先前被鸩踢断一直没有医治的双腿隐隐作痛,胸口被人一刀洞穿的伤口只做了简单的处理止了血,愈合极慢,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疼。
血衣教曾经的二长老躺在干草上,看着地窖内唯一跳动着的不算多明亮的烛火,有些颓然的眼里却还燃着点儿微弱的神采。
这时,地窖入口传来响动。
二长老心中一紧,连身上腿上的疼痛一时间都有些忘记了。
从地窖入口走下来的正是常棣。
二长老,或者说血衣教内的很多高层都是见过常棣的真面目的,但是自从两年前常棣杀死前任窦教主自己登位教主之后,再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就始终戴着半边银色面具。而在这次血衣教内乃至周边许多小门派势力之中掀起腥风血雨的教主更迭中,常棣以雷霆手段灭了不少人的口,血衣教的高层更是彻底大清洗过一次……那之后,曾经见过常棣真面目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如果不是两年多前得了前任窦教主的吩咐提前潜逃出来蛰伏,他这个见过常棣脸的人也应该在那场动乱之中死无葬身之地了。
就算有幸提前逃脱,没有直面那场吞噬无数人性命的血腥动荡,此时的二长老对于常棣的出现仍旧抱持了最大的警惕和……恐惧。
暗红的如同凝固血液一样颜色的衣摆从简陋的土制楼梯上一点点滑下,地窖内昏暗的烛光映在银色的面具上,透出的光反而带着些冷锐的锋芒。
蜷缩在干草堆上的二长老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