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弃了长剑不用,仲扬的武功也在当初的窦扶玉之上。
不过仲扬到底跟窦扶玉不同,至少直到现在,只是纯粹地拼招式拼内力,没用上别的手段。
仲扬的招式大开大合,下盘极稳,除了扬名江湖的剑法造诣,仲扬的掌法也练得很是精妙,加上毕竟是成名多年的江湖前辈,比起以不同代价和特殊方法,有些速成之嫌的常棣,对战之时可以说是丝毫不落下风。
常棣身法诡异,招式并不算刚硬但速度极快角度也刁钻,尤其是对上习惯了某些套路的正派弟子而言,复杂难辨并不容易抵挡对付,内力虽并不如仲扬浑厚,却也不是不能正面相抗。
两人交手时,一旁观战的柏云舒根本看不清常棣的动作,而仲扬的招式她即便能看清却也觉若换了自己看清了也很难躲开。
天荡山峰顶,飞沙走石。
地面的碎石细沙被不断打出的劲风扬起,附近草木沙沙作响,明明是开阔不已的山顶平地,却很让人有一种憋闷的压迫感。唯一在场观战的柏云舒尽管离得远,仍旧觉得很不好受。
不知拆过多少招后,常棣和仲扬同时出掌相对,猛地一声炸响,两人周围几步之内的范围十分平静,可在这范围之外,却入石子落入平静湖面泛出涟漪一般,一圈一圈的气劲迅速向外传开,所到之处稍细一些的树木被直接连根掀出地面,地面上的石块被击碎成几块。一直在一块巨石边上观战的柏云舒反应很快,当即运起轻功一边后退一遍跃上半空,躲开袭来的无形气劲,在山顶附近不算高壮的树木枝头纵跳片刻,才重新落回已平静下来的地面上。
山顶的这块空地上,一时间狼藉一片。
纵跃躲闪之时还不忘伸手按住斗笠的柏云舒一落地就发现……
不远处空地中央,对了一掌之后分别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的两人中,常棣戴着的斗笠已经落了地。
露出他并没有戴面具的真实的容貌。
本来因为强对了一掌有些气血翻涌的仲扬在清楚地看到常棣的脸之后,先是一愣,而后几乎是一瞬间就苍白下来。
常棣抿了抿嘴,虽有些意外,但既然已露了脸,此刻也就大大方方,不再去遮掩。
“你……”仲扬嘴唇有些发抖,颤着手指着常棣:“你到底……是谁?”
常棣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将因为内息翻涌而用上喉头的一口血强咽了回去,克制着不抬手去按着骤然躁动刺痛起来的心口,只冷漠地看着对面,比起之前显然有些失态的仲扬,没有回答。
“你……你用的不是……不是罗家的武功……”仲扬喃喃着,眉头微皱有些疑惑有些纠结:“反倒有点儿西南那边魔教之流的痕迹……可是……罗兄他必不会跟魔教……”
“罗兄?”常棣没有让他把话说完,语调中带着浓重的讽刺:“你如今,也有脸叫‘罗兄’?”
仲扬愣了一下,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他张了张嘴,确实什么都说不出来。
仲扬此时难看的脸色和眼里显而易见的难堪愧疚并不能让对面的常棣心中有什么波动,反而是他先前那句不知算是有心还是无心的话。
罗盟主,必不会跟魔教……
是啊,十九年前曾经在江湖声名赫赫是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的罗盟主,不仅尽得人心,对危害武林手段狠辣的邪魔外道向来态度坚决。当年若不是灭门之祸突如其来,原本罗盟主已与许多门派世家达成一致,要合众人之力去景国西南边,清剿魔教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