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山河景 梓伊 1559 字 2024-03-16

穆恒终究没有在穆长戈疑惑而又担忧焦急的目光中说出什么来,他闭着眼沉吟半晌,像是想通了什么,略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也是我着相了,若是真能顺利……事情到我这儿,也就该结束了,其他的……或许可以,不去多想多管了。”

正如当年穆恒用长木仓锋锐的木仓头抵着仲扬喉头那时说过的那样。

如果事情最终能够以他曾经嘱咐仲扬的,关于“真相”的说法结束,剩下的事情也许真的不必再多想多念。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也许可以不那么重要。

就让那些事的真相随着他一起掩埋下去,也许……对谁都好。

对什么都还不知道的穆长戈,也好。

“父亲?”穆长戈心中的担忧越来越重,难以控制地升起许多并不好的预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又有什么为难?可能告诉孩儿?我们父子……一同分担也好。”

穆恒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再多说,从桌子对面缓缓地站起身,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沧桑,却又在想通了之后有种别样的似乎解脱一样的轻松感。

隔着并不算大的一张圆桌,穆恒又拍了拍穆长戈的肩头,认真地道:

“长戈,你记得,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你……从未有过错,什么都不必背负。”穆恒难得地将对这个儿子的感情外露出来,眼里慈爱之外还透出一丝丝的愧疚以及不舍:“你的亲人……不论是谁,不论生死,都盼着你……和乐安康。”

夜刺

夜。

穆恒留在外院书房,没有回后院歇息。

跳动的烛火之中,两鬓渐生白发的将军坐在桌案之后,端端正正,不动如松。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屋内另一层的书架上。实木的厚重书架上还留着不久前被一枚飞镖戳中的痕迹,他没有让人换下。

也许是特地想让它留下,留下这样的一个痕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曾经那个关于到他踏入棺材那一刻都不会揭开的幻想,到底还是破灭了。

还是到这一天了。

穆恒并没有多么惧怕这一天的到来,比起担忧自己的下场,他其实始终更挂心的是这件事是不是能够在他这里终结,不去影响已经平静下来的其他事,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