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仅有他们四人,其中一个王志还被定在了原地不能说不能动的情况下,环境也静得可怕。
这时,常棣的低笑声便格外清晰。
即便是被柏云舒屡次“冒犯”,甚至用短剑指着鼻子都没有显出多少动容的李泓,却在常棣并不算高的笑声之中皱起了眉头。
这笑声里的讥讽嘲笑之意太重了。
李泓皱着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因为低笑出声而微垂着脸的年轻男子。
那张脸,他很是熟悉。
那张,跟穆长戈一模一样的脸。
直到今夜见到眼前的这另一个,当年不知如何活下来的罗家遗孤,李泓才清楚地意识到,十几年来他看做家人视为兄弟的那个人,其实有更亲的,真正的兄弟。
而不是他。
李泓也说不清楚那一刻心中的复杂感觉,是失落多一些,还是轻松多一些。
轻松于……他心底隐晦的那点儿念头。
仿佛眼前这另一个罗家人,穆长戈血脉上最亲近的兄弟的出现,足以让李泓更没有负担地,放下与穆长戈之间,从无芥蒂和猜疑的“兄弟”的关联。
而此刻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是与穆长戈一模一样的脸,可李泓还是能第一眼看出,他不是穆长戈。
差异其实很大。
眼前这个不知如何活下来的罗家遗孤,危险而又阴暗,像是藏在深夜阴影里抹了毒的匕首,即便是平静地笑着,仍旧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做了李泓十几年好兄弟的穆长戈与之截然相反。他向来爽朗不拘,正直而又可靠,既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没有疏远于人的冷淡,不论是谁都能相处得不错,脸上自来都是带着笑的,尽管因为常年沙场征伐带着不可磨去的锐利,也更像是立在阳光之下挺直的长木仓,给人无尽的安全之感。
同样的一张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