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娥儿雪柳人手两只水灯从橱柜前经过,许是干活累了,声腔里带了抱怨,二人窃窃私语。

“景尚服也真是可笑,明知道流水无情,偏要做那落花,她也不出宫去瞧瞧,今晚整个金明池,哪个花灯上不是他曹小将军的名字?”

阮阮无意听人墙角,但她个子小,且橱柜挡着视线,娥儿和雪柳愣是没瞧见她。

“就是。”雪柳附和道,“仰慕曹小将军的姑娘,能绕金明池十圈都不止,曹小将军怎么可能要她这个老丫头?”

“每次放花灯,还都要放两只,想着成双成对,真是丢人。”

曹小将军?

阮阮想起刚进宫那日遇见的那人,再想想景尚服那时的反应,后知后觉,难怪景尚服会脸红。

阮阮不喜欢背后议人坏话,但想了想,做为比娥儿雪柳后两年进宫的小宫女,终究也没敢上前去阻止。正待她想寻个机会出去,恰这时,景尚服来了。

“□□皇帝上朝时,发现大臣们特别喜欢窃窃私语,于是面上不显,退朝后却命人在官帽两端穿上了长铁翅。”

水灯落地,在地上打了几个转,滚到了墙角。

“景尚服……”

娥儿和雪柳二人,同是低位掌灯,等阶比景尚服低许多,见景尚服突然而来,背后议人不光彩,顿时语塞。

阮阮不想让景尚服难堪,想了想,继续窝身藏在橱柜后面。

“在这宫里,不怕人犯糊涂,就怕人聪明过了头,殊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景尚服冷笑。

“奴知错了,求尚服这次放过奴,奴以后再也不敢了……”娥儿和雪柳战战兢兢道。

景尚服主掌司宝、司衣、司饰和司仗之事,年纪轻轻,能力出众,得太后青睐,宫人皆知。

“晚了。”景尚服从地上捡起花灯,“我已给过你二人机会,可惜你们看不懂……”

“什么时候?”雪柳怯怯问。

“宫中入新人,向来听随主子心意,众人之中独选阮阮,你们道是为何?”

景尚服细细吹去花灯上的灰,带着笑看向她二人,可是这灿烂的笑里,却有着让人生畏的寒意。

娥儿雪柳面面相觑,也察觉出了景尚服的怒气,再不敢掉以轻心,扑通一声跪地,“奴不知,请尚服赐教。”

景尚服提了花灯,腾出一只手来,嵌着粉色桃花状花钿的细长假指划过雪柳左脸。

顷刻间,雪柳脸上现出一道血印,雪柳咬紧了嘴唇,却不敢多言。

“你们上一次听阮阮说话是什么时候?”景尚服收了手,一字一句道。

明媚光束从橱缝中洒下,投到阮阮跟前,阮阮身子微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待午间用膳,已不见了娥儿雪柳的身影,而太后亦不曾提起她二人过。

在福德殿做了两年掌灯的娥儿和雪柳,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从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