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见朝臣时,她会利用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将事情处理好,待他重回长春宫时,她便尽力隐去身影,不在他面前走动。
同时,她将所有的衣物,都重新浆洗了一遍,且除去了屋中熏香之物,并不再施胭脂,只以素面见他。
她极力地与他拉开距离,他见了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着力地使唤她。
“我要画画,给我铺纸。”
一日午后,他端坐于案桌前,似乎很是空闲,表情平和,甚至带了抹笑意对阮阮命令道。
阮阮知他有意如此,她只求能够尽快脱身。
她一言不发,帮他将笔墨纸砚摆好,垂首退让,打算重回廊下。
“谁让你走的?”他却唤住她。
阮阮脚尖打了个颤,她稳定心神,屏息凝神,静待他下一句吩咐。
他的眸光在她身上打转,最终落到了她袖口的梅花绣上。
他略滞了滞,站起身,只手提笔,只手压纸,一壁看她,一壁作画。
天色渐青,不多时,便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
烟雨绻缱,与殿中金猊香炉里缥缈的合欢香,相互交缠,引人心醉。
若不是今上,若换成曹不休,这样闲适的午后,倒是别有一番闺阁雅趣。
只是,面前之人,令阮阮生畏。
她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她默然垂下眼帘,将自己的半侧身子藏于白玉柱后。
“为什么要站在那里?”他似乎察觉了她的心思,用不满的目光扫过她。
这样子相对,让阮阮时刻想逃,她鼓起勇气,对他说道:“官家,炉上的水沸了,奴去为您斟茶。”
阮阮说罢,转身就走,可刚走两步,便被他牵住了衣袖。
他带着点霸道和不悦,“若是你渴了,朕也可以为你点水煮茶。”
阮阮奋力挣了挣,怎奈他力气过大,她越是退缩,他便越是牵着不放。
阮阮于无奈之下抬眸看他,却听他说道:“你就这么厌恶朕?”
阮阮别过头去,“奴不敢。”
“不敢?”他忽然提高了声音,“朕看你的胆子比谁都大。”
他的指责来得迅速,突然。
阮阮知道这时候和他争辩,定争不过他,只能用更加的沉默来应对。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想着的言听计从和息事宁人,在他看起来却是不屑与他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