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望着她的背影连连摇头,自家小姐从未如此任性过,更别说为一个男人了。
大雨迎头浇下,让她的一腔热情瞬间冷静了不少。此时天渐渐暗下来,四周都是声音,分不清风声雨声,只觉耳边呼啸如海浪。
还没到丹阳江就已经望见了通明的灯火,谢罗依知道他必定不会在帐中,便策马往堤岸上找。
大雨滂沱,看不清脸,只觉得都一样又都不一样,只能从他们的身段举止上判断。没人理睬她,大家顾着眼前的大堤都来不及,怎会管身后的女人。
哼哈之中时而有铿锵高喊,如鼓如琴如剑击穿雨幕,给人以强烈的振奋,不能松懈,不能被击倒,更不能放弃。
大雨噼啪中这声音虽时常被淹没却牵动了她的心。谢罗依寻着声音去,他站在众人之中,这里被冲垮了一个口子,汹涌的洪水淹没了他半个身子,他与众人手挽手筑成一道人墙,以血肉之躯抵抗着愤怒江水的拍打,他平凡而渺小,但她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跳下马,跑向他,与他一起站在缺口中,那刻仿佛她不再是他的妻,只是与他并肩而战的战友。
澹台成德早就被一浪紧接一浪的怒潮拍得晕头转向了,只凭着坚定的信念咬牙坚持着,突见一人跑向自己,堵上了缺口,惊诧之余,他猛甩几次头,狠眨几次眼,就为了能看清这个冒然出现的人。
“你怎么来了?”等看清后,他大喊着,听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此刻谢罗依才后悔,刚刚凭着一腔热血冲下来,如今已被大雨和江水打得怀疑人生了,她哆嗦了好几次,长出一口气朝他喊:“想你了!”
什么鬼,澹台成德吓了一跳,怕被别人听了去,左顾右看后才向她喊道:“赶紧回去!”
谢罗依欲哭无泪,她也想回去,可有人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这样就此撤手别说人墙容易被怒潮冲垮,很有可能还会动摇人心。她忍着一波波的拍打剧痛,朝他怒吼道:“少废话!”
澹台成德被她震慑住了,这个女人怎地如此彪悍,但他来不及细想,一个大浪狠扑过来,脚下一个踉跄,急忙扣紧她的胳膊,生怕她摔下去。
也不知能熬多久,总以为下一秒就坚持不下来了,可没想到就这么熬到了天明,雨小了,潮退了,鬼哭狼嚎的一夜总算结束了。
谢罗依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已退潮的泥泞中,身边的男人们各个瘫倒,与烂泥融为一体。忽然觉得身体一轻,有人将自己打横抱起。
她急忙搂住他的脖子,哑着嗓子道:“干什么?”
澹台成德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跳上堤岸,沿途遇见止境吩咐他对堤岸做善后,没事别来打扰后就在他惊诧的目光下扬长而去。
止境揉着眼,殿下怀里的是王妃娘娘?该不是自己老眼昏花了吧?
谢罗依这副娇柔的身子差点没虚脱过去,澹台成德抱她回大帐,脱去湿漉漉的衣裳,打来清水将她从头到脚擦拭干净后,拿了被子将她裹住,这才收拾自己。
本以为她睡了,却总觉得身后火辣辣的目光,猛一回头见她在偷看。
“你干什么,还不睡觉。”他没好气地道,随手拉下一件白衫裹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