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此时离午膳时间还早,然而酒肆烹煮鹿肉的香味飘满四座,尚未开饭却已让人食欲大开。
回想起上一次为嬴政安排的时候,王翦也是将密会地点选在了这儿, 还另外预订了楼上的雅间。
樊於期自己在衣食住行上一贯随意, 有时候累了便往榻上一倒,和衣而眠……至于吃吃喝喝就更不讲究了, 填饱肚子足矣。
想到这,樊於期不由得暗忖王翦将军虽是行伍之人,倒看不出来对方挺会享受生活的。
要知道,光是在鹿鸣笙这种档次的酒家订个座位就价格不菲了,再加上香茶和这些做工考究的点心……他忍不住摸了摸钱袋,不知道自己出门时钱有没有带够。
正在这时,一阵温雅馨香飘然而至……
樊於期不禁抬头,却见一妙龄女子由远及近进入视线,一袭藕荷色的曲裾深衣配以紫藤纹腰带,款步姗姗,秀发髫髫,典雅之余又不失青春俏丽气息,正是王翦将军之女——苦夏。
“樊大人差点忘了,现在应该称您为‘樊将军’才对!”苦夏嫣然一笑,以袖掩唇,连落座的动作都仪态万千。
“苦夏小姐见笑了。”樊於期淡淡地说了句,心里不由得纳闷这上将军是怎么回事,为何有要事与之商讨时皆不露面,而是让自己的女儿出头,上次如此这一次也是。
当然,他并非不知王翦行事一向稳妥,对方让女儿前来与自己见面来想必自有一番考虑。
“父亲让我来告诉樊将军,亦是告诉王上,此番与吕不韦博弈凶险异常,唯有拿下最关键之人方有胜算。”苦夏一来便开门见山,将王翦的观点直接亮明。
“最关键之人?是谁?”无须王翦点明,樊於期也很清楚在目前的局势中,小政并不占任何优势。
“太后。”
随着这两个字依次从苦夏口中道出,樊於期先是一愣,随即豁然恍悟。
秦王尚未亲政,兵符一律由太后掌管,只要能设法说动太后交出兵符,一旦有了大量兵马为后盾,一切问题便都迎刃而解了!
太后是小政的母亲,虽然这些年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可无论如何毕竟母子连心、血浓于水,太后断不至于不帮自己的儿子。更何况旁观者清,樊於期并非没有看出太后对小政暗中的牵挂,只是小政在某些方面太固执,反倒忽略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