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陆朝犹豫之际,有个小太监踏着小碎步进来道:“陛下,奏章已全部送至您寝宫前了,只是……那门打不开。究竟是送进去还是搁在门前,奴才们也不好拿主意。”
陆朝最终还是没动那封信,他随着那小太监走向了寝宫,解开了门锁。
宫人们将皇帝寝宫内的蜡烛全部点燃,而后将整理好的奏章整整齐齐地放在桌案之上。
陆朝偏头,看了背对着他坐在榻上的霁晓一眼,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带他去后头的汤泉浴池。”
宫人们应了声,才要过去请霁晓,却又被陆朝叫住。
他像是忽然又改了主意:“还是就在这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不想让霁晓离开他的视线。
几个宫人很快便抬来了一个木质浴桶,而后手脚利落地给浴桶满上了热水,再备好干皂角与香花,最后留了几个小太监要伺候霁晓沐浴。
陆朝头也没抬,手上朱批不停:“你们先退下吧。”
宫人们立刻退去了,临走时还带上了门。
见霁晓还在原地不动,陆朝又道:“你年岁也不小了,不需要寡人来伺候你沐浴吧?”
霁晓终于起身,也不避着陆朝,解开衣带,退下单薄的里衣,长且直的腿跨入了木桶之中。
陆朝望过去,只望见了他布满吻痕的背部,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陆朝有些移不开眼。
但他不出声,陆朝也不出声。
半晌后陆朝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让人听见:“其实你若是开口向寡人要初羽,寡人也不会不允。”
他当然看的出来那假霁晓是故意在找初羽的麻烦,同意关押初羽其实出于他自己的私心——他隐隐期待着王霁晓会来求自己,那么自己也可以顺理成章地给他一个台阶下。
陆朝此时才发现,比起讨得那个真伪难辨的霁晓欢心,他更想看到王霁晓为他吃味,所以他才在起了疑心后,仍然选择了留下了那妖。
其实哪怕他对自己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欢,哪怕只是一丝一毫要服软的意思,那么自己都可以原谅他,从此以往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王霁晓没有,他冷漠得就像是他那位铁石心肠的主人,想也不想便将他弃之如履。
凡是他所喜欢的,所渴望的,却都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
陆朝恨极了他,也恨极了自己。
霁晓舌尖有些发苦,声音微哑:“我知道,但我不想求你。”
陆朝默了半晌,才苦笑了一声:“寡人一直在等的那个人,也和你一般孤傲。”
他顿了顿,又道:“偏殿里那只妖骗寡人说,他就是寡人的那位故人,可是现在寡人却发现,他并不是。”
霁晓没说话,也不惊讶。
陆朝问:“你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