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正雅站起身，理了理袍摆，说道：“灭世量劫，道法交替。大道诞生伊始，降下五十道子前去亿万世界传道。”

“大道三千，第一子独占六百，名为殷。余下四十九子各占四十九道。”

路正雅的目光朝远处看去，漆黑的夜幕下，暗色翻涌，“道法交替乃是常事，天道本不畏死，但你在他消亡之前去惹了他，在他身上刻了你的名字。”

路正雅低头看他坐在地上独饮，“你总是惹事，连个将死之道也要去调戏。你自己也看见了，天道的性格远比大道要柔软得多。他动了凡心，就不想这样死了。”

林殷笑道：“生死都是定数，或许我与他本就是定数，又何来我惹了他。”

路正雅没有否认他的话。若论论道，除了天道和大道，没有人能够说得过道法六百的林殷，“你的时间不多了。”

林殷喝了口酒，“我的脑袋现在像一团浆糊。”

路正雅抬起手，感受着夜里的山风，风势乎急乎燥，乎冷忽热，“天象已经变了，你还看不穿吗？这是个不稳定的世界，积木塔底被你松动了。”

路正雅缓缓道：“你为天道背叛大道，在灭世量劫彻底结束之前，自杀殉道，延缓了道法交替数万个元会的时间。”

“大道生气了，他在追杀你。”

路正雅像是在说一场枯燥的书，那些陈词冗长，分明毫无情感可言，“天道散身在你尸体前，偷偷偷下你的神魂养着。可你要么一直死着，只要复活，大道就能找到你。”

“我将你的尸身分开埋葬，至少可以减缓你苏醒的时间。但我没想到你的尸骨里孕育出了灵胎。”

路正雅抬起手，在掌心下的地面上，猛然长出几株骨竹，蹿起半人之高，“它们是你和天道的力量化身。”

“只要你们出现，它们就会来找你。”

林殷沉默了许久，消化了他的话，灌了口酒，“看来你分得不够碎。”

路正雅摇头，“林殷，是你和天道偷尝了禁果，引动了你们的本源，所以积木塔倒塌的速度远比你我要想象得更快。”

路正雅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林殷一愣，瞳孔骤散，手中的酒杯一瞬间碎成粉末。

林殷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去管会试，借了剑宗藏书阁一用，试图寻找灭世量劫的记载。

此事自是徒劳。

林殷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灭世量劫远在这个世界诞生前就已经开始，又怎么会出现解法。他们甚至连这个劫难是否存在都还没有研究清楚。

解明姿趴在他身边，看着他这两日都精神不济，把一颗嫩笋剥了，塞到了他嘴边，“殷哥。”

小傻子爬上来，坐到他腿上，嘴对嘴喂他，又趁机亲了两下，哄他开心，“殷哥，你怎么了？”

林殷将他的后脑按住，狠狠亲了一口，吻到他脸红心跳，才将人放开，恨恨道：“小姿儿，咱们俩惨了。”

解明姿疑惑，“嗯？殷哥……殷哥身体又不好了吗？”林殷这两日碰也没碰他，馋得他直流口水。

林殷摩挲着他的脸颊，见小傻子眼里清澈的神色，他竟然能忍心把前世的事情丢得一干二净，“天道，你到底揣着什么念头，你就骗我吧，咱俩都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