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对于慢热的常樾而言不长,但事实上不短。
一点也不短,世上有太多人做什么事都太过随意,心血来潮而来的决定太多,能坚持到最后的少之又少。
对一份感情坚持了五年,足够好了,即使前路未定,也总比略略翻过便算了的好。前者多走一步有一步的领悟,后者连心里都入不了,回味起来徒有疑惑。
“但苏焰妈妈心疼他呀!”像个说书人似的老人家看常樾听得认真入迷,也是满心愉悦,“所以反倒是苏焰妈妈站出来反对,跟自己父母保证了生出来的孩子会有一个姓苏。”
原来是这样,常樾点头回应。
“刚开始也没说第一个孩子就必须姓苏,”老人家乐呵呵的,“怀上苏焰时,苏焰爸妈总爱打赌。他们两个,一个经商一个教书,最后教书的把经商的打败了,生出来的孩子就按照约定姓苏,配着他奶奶给他算出来的名,念着倒是好听,要是搭着王姓,哎,不行,不行。”
“爷爷!”
苏焰一口茶水喝得有些艰难,见常樾要笑,立刻把手里的天青斗笠杯递过去,“冷了。”
常樾立刻停住笑意,帮他换了茶水,满眼的轻松愉悦没挡住,苏焰没辙,过一会自己都笑了。
“后来啊,苏焰爸妈改变了想法,家里就一直只有苏焰一个孩子。他可怜的啊,打小就跟别人玩不到一块,好在从小心态好,总是躲房间里自己给自己打气,”老人家叹了口气,片刻,有了太多岁月痕迹的眉眼又带了笑,依旧有力的手掌拍了拍自己孙子的后背,“幸好苏焰妈妈有先见之明,没让苏焰太早把户口迁到娘家那边,否则他去了那边上学,你俩就遇不着啰。”
常樾起初在想小时候苏焰自我鼓励的画面,觉得有些萌,觉得心里软。老人家手提高了缓缓放下,后半句话入耳,他听见后便是愣怔,喝茶的动作都停了半拍,心跳也慢了一拍才复苏。他不着痕迹呼了口后怕的气,又觉得自己有些庸人自扰。
已经成定局的事了,今年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年了,怕什么。
苏焰从爷爷的那声叹息里,知道他想到了去世九年的奶奶。
前几天的忌日,他们去扫了墓,老人家不见半分忧愁,除了墓前的几句陈述,回来再无提及,倒是这声来得悄无声息又走得不声不响的叹息让苏焰有些心酸。他没表现出来,笑着转移了话题。
“爷爷,我的事差不多聊完了,要不您给常樾说说小叔叔?”
“行啊!”喝水润喉后,老人家继续乐道,“爷爷除了苏焰爸爸,还有个小儿子,名叫王渲,今年虚岁都三十一了,连个小姑娘的手指头都没握着......”
苏焰家的伙食一向以养生为主,但桌上却有一份分量十足的炸排骨,苏清漪让赵姨做的。饭桌上常樾没自己想的局促,这一家子人对他都很好,很用心。一到晚自习时间苏焰也本分了起来,终于舍得从房间里的沙发上离开,带着一直被他抱着,差点犯困的常樾,来到书桌前,开始学习。
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表。常樾在寒假时便把这学期的课程学完了,苏焰隔空陪着他,有时候远程指导,所以他上网课时算学得比较容易的,还能查缺补漏。错题集的记录方法和写题速度也有了苏焰的七八分功力。
这样一来,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继续努力,考一个好一点的,离苏焰近一些的大学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