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杯。”顾谋指着左边的茶杯,杯中的茶叶尖端发紫,清香扑鼻。
刹那间,女童的笑容消失了,道:“当真?”
“千真万确。”顾谋点点头。
只见女童的瞳孔陡然变细,三人身旁的景色开始变幻的时候,顾谋突然抬掌将一道本该属于外界的推祟符打进女童的身体里。
女童脸色一变,后退了一步,随即满脸惊恐地尖叫起来:“啊——!!!”
只一刹那,那原本有些无知无觉的女童便“活了”,被什么东西附体一样,一脸狰狞地扒在矮桌边沿。
“你们是什么人!!”
“你终于出来了,敬老板。”顾谋勾唇一笑:“用幻境里没有意识的小东西招待贵客,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你们是谁!你们想做什么!”女童的声音恐怖又尖利,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你这忘恩负义的茶宠,成精后便杀了自己的主人,拿主人的尸身血肉浇养茶树,好生恶毒。”顾谋冷嗤一声。
“我没有杀他,你胡说!”
茶宠化作的女童虽然面容可怖,却仍有一丝稚气,他带着哭腔喊道:“是张亭柳,是那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主人当他是至交好友,而他却因嫉妒暗地里加以陷害,若不是他,我的主人也不会死得那般惨!”
“哦?说来听听,你的主人是怎么死的。”顾谋扣了扣桌子,道:“你要说的好,我们才能相信,敬琅不是你杀的。”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就算残忍也残忍得单纯,被人冤枉了便委屈得很,一股不服气的劲儿,便红着眼睛,讲述起他记忆中的那段往事。
大约在七十年前,是淮圻县最盛的时候,不少茶叶大户都靠着百亩茶庄发家致富,茶叶生意甚至做到了千里之外的临曦一带,只因妖变时期下过的那场祟雨并未波及这片茶山宝地,所以淮圻山的土地比其他地方的泥土更容易养出好茶树。
当时的县里,有两大品茗师傅,名头可谓家喻户晓,一位是张家的大公子张亭柳,家财万贯,长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品性也十分不羁,十六岁就开始逛勾栏院子,风流成性,还好品茶的功夫没落下,不然早就死于他爹的藤条底下了。
张大公子身边有一名发小,关系很是亲密,从小玩到大,那发小正是淮圻县的另一大品茗师傅,名叫敬琅,传闻中敬琅的茶盘上有一只廉价的陶泥茶宠,小猪形状,还磕掉了半只耳朵,据说是他刚做品茗师傅的时候从别人手里捡来的,一养就养了十几年,后来有了些家业,茶壶茶盘茶杯都换成材质更好的紫砂,茶宠依旧是那只残了一耳的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