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失魂落魄地对着落地镜中的自己说话,“你看你,心疼什么?宋家父子,还不是一样心狠手辣,他们根本就不值得同情。对,他们不值得同情......”
轻轻地说完最后这句话之后,他才缓缓地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你带着工具再来一趟陌园小区。”
“......”
“对,还是那个人。”
“......”
“他怎么了?他快死了。限你十分钟之内到,否则你可以消失在云昌州了。对,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说完之后,他就挂断了电话,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来,摸了摸宋至诚的额头,发现还是烫手,当心他就这么烧傻了,最后还是去取了一个冰袋放在他的额头上。
可能因为身子太虚又高热不退的缘故,宋至诚的身子在冰袋放上来的瞬间狠狠地瑟缩了一下,把方知意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之后,才想着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然后就看到已经脏了一片的床单,不由得叹气,这也太......可是此时他的所有力气已经在刚才的发脾气当中被耗光了,根本就不想动弹。于是只能自暴自弃地放任那一片污浊明晃晃地印在床单上,然后两手穿过宋至诚的胳膊,把浑身软绵绵的他往上提,让他的头枕在枕头上,再拉过棉被给他盖到肩部,再用手往下压了压,心想这回应该不会再冷了吧?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再把冰袋重新放在他额头上,但是宋至诚还是颤抖,并且他好像有点呼吸不上来,此时正微张着嘴,如同一条缺氧的鱼一样,不断地喷出灼热的气体。方知意鬼使神差地捏住他的鼻子,看他更加艰难地呼吸,不由得心里涌现出一股快意。就像上次在医院一样,他也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
在他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恶魔,这只恶魔总是不停地在自己的脑海提醒他,杀了他,就当他是帮他解脱,也帮你自己解脱。
可是真的能解脱吗?他反问过去。
答案是否定的。从十五年前的那个雪天开始,他就注定一生背负着枷锁。而宋至诚,大概和自己一样,永远都不能超脱,否则怎么会有这样差的精神状态,甚至还用自残获得暂时的平静。
这确实是命,是上辈子已经注定的。他们两个要互相纠缠,永堕地狱。
就在方知意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已经快变成雕塑的时候,一阵悦耳的门铃声伴随着敲门声唤醒了他。他赶紧拖着沉重的身躯过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