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宋至诚也算是国家机构的小领导,突然爆出这样的丑闻,恐怕这辈子都晋升无望了。不仅如此,他药采处处长的职位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
但方知意又转念一想,自己为他考虑这么多做什么?他不是有个神通广大的父亲吗?前程的事情就交给他去操心好了。到时候如果事情真的闹得很大,宋时作为他的亲生父亲,会真的不管吗?
“怎么样?走不走?他撑不了多久了。”
“......”我是为了救他......对!我是为了救他!方知意总算找到了连他都信服的借口。于是,他淡定地用宋至诚房间的座机拨打了120,刻意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说,“陌园小区,12栋603室,有一个病人。高烧四十度,昏迷不醒。对,你们马上来,人刚才还吐了血,看起来情况不好。”
“......”
“嗯,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说这句话的时候,方知意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竟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如同关不上的水龙头那样,再也止不住。为了担心被医生看出来,他赶紧换了个方向站着。
“好了吗?收拾收拾赶紧走了,现在不是高峰期,救护车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好。”方知意应了一声,但背对着他依然没有动。
医生有些奇怪,把手搭在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扳过来,但是却被方知意猛然甩开了。
“这是怎么了?快走啊!时间来不及了......难道真要暴露不成?”
但是方知意就像变成木桩一样,一动不动的,连脚都不挪一步。两分钟后,他压抑着声音说,“你先出去一下,我收拾完就走。”
医生不疑有他,率先收拾了自己的工具,就转身离开了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忍不住催促了一声,“快点。”然后就把门带上了。
卧室里顿时就只剩下站着的方知意,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宋至诚。这么长时间了,宋至诚脸上的红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脸颊的颜色更深了,这说明他烧得更加厉害了。不过幸好人还有一口气,他还能呼吸,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胸膛一点起伏都没有。
方知意又在床边站了很久,直到医生不耐烦地在外面敲门之后,这才俯身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对不起,还有,活下去。宋哥哥。”
然后就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随手捡起自己的衣物就转身不再留念地走了。好不容易下了楼的方知意,也不马上离开,而是打发走了医生,自己则躲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看着救护车呼啸而来,再看着医护人员急哄哄地抬着担架和急救设备进了公寓防盗门,然后才走出来真的离开了。
他没有脸面也不敢再多看一眼被医护人员抬下来的宋至诚,因为他觉得这样的话,他就真的再也走不了了。
方知意从陌园小区离开之后,就直奔他自己的住所,学着宋至诚把自己扔在床上,就闭着眼睛开始睡觉,连身体也不清理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不仅是个烂人,还是个优柔寡断的烂人,立场不坚定,竟然对他心中的报复对象产生同情之类的情绪。真的是该死,比所有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