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他总还有机会。
夏奕离开简蛰的房间,有些失魂落魄。
心跳还没恢复,热度也没消退,被简蛰抱过的地方就像针扎似的,疼得密密麻麻。
他究竟怎么了。
他怎么会对简蛰……
夏奕脱力地穿过走廊,却不知此时,易子轩正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拿着冰块和一些消肿的药水,看到夏奕从简蛰房中出来,他愣了愣,心脏蓦地揪成一团。
他早就知道简蛰是喜欢夏奕的,可比起亲眼看到夏奕进出简蛰房间的冲击和痛苦,他之前遭受到的拒绝似乎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为什么要自作多情地上楼来为简蛰送药,然后看到这令他心碎的一幕。
易子轩红了眼眶,走廊于他而言仿佛冰窖,沁人的凉意,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
次日,夏奕再和沈思思拍吻戏,一遍就过了。
沈导十分满意:“果然状态调好了就顺利多了,昨天确实累着了吧?辛苦了。”
夏奕笑笑:“没有,是我昨天没发挥好,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吻戏拍完了,又拍了几场高难度的动作戏,电影高潮的打戏很多,特别是这种警匪片,当一切罪恶摊开在了阳光底下,主角之间免不了会有一场生死对决。撞车戏,爆破戏,在高楼之间吊威亚,每场戏不仅惊险刺激,危险系数高,也格外考验演员们的耐力和演技。沈导是个精益求精的人,在打戏这一块,除了简蛰,夏奕沈思思还有易子轩都是新手,没有经验。沈思思以前拍言情片和文艺片居多,《死亡倒计时》对她来说可算是影史上前所未有的挑战了,不过大家非常敬业也很投入,一场完美的打戏通常需要几十遍甚至上百遍地磨才能达到沈导的标准,烈日之下,大家没有怨言,场地的工作人员也积极地布置着现场,整个剧组陷入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每日都辛勤地拍摄着。
有一场戏需要夏奕开着车子与简蛰追逐间急速转弯,转弯时刻,车身要从男三号易子轩身前擦过,然后易子轩翻倒在地,打了几个滚撞倒废旧的纸箱。这个镜头拍出来的效果是要一气呵成,但真正的拍摄所需要做的准备工作还有前期的动作指导是非常繁琐且细致的,沈导一遍遍地和夏奕简蛰说着自己的要求,夏奕认真地听着,额头在烈日的烤晒之下渗出了细细的汗水。
经过这段时间的拍摄,大家或多或少都黑了些,即便是小天后沈思思。林露露每场拍完一定都会躲到伞下保护她可怜的皮肤,沈思思的助理也会在休息时不停地为她准备着防晒用品,徐彦偶尔来探易子轩的班,更是零食饮料一应俱全,只有夏奕和简蛰,全身心地投入了电影,每日都在忘我地工作,夏奕脱下外套的时候,胳膊上,肩膀上,几乎全是拍打戏时留下来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不过他毫不在意。
夏奕一直记着简蛰的话,拍戏时要把自己从身体里剥离掉,镜头前,他只是林逸,不会受任何过多的情绪干扰。而简蛰,一旦脸上有了十字伤,扎起了头发,露出残忍又不羁的眼神,那么,他也不再是简蛰,只是林逸的好兄弟许烨。林逸喜欢的人是小柔,自然不会为许烨而动心——夏奕这样告诉自己,每每与简蛰对戏时,他的心才能保持镇静。
偶尔视线对上,夏奕会不设防地想起那晚的荒诞,不过又会被他快速地掩盖过去,那眼底的一点淡淡的不自然,就像微风吹过湖面,稍纵即逝,只剩一些细碎的涟漪。
简蛰心细如尘,他微妙的反应,即使再短也无法逃过他的眼睛,只是他的少爷想要逃避,那他也陪他演一场掩耳盗铃的戏好了。
这种程度,还难不倒他。
夏奕看剧本的时候,神态很认真——他晒黑了些,身上有数不清细微的伤口。虽然拍打戏这是正常的,但对第一次拍电影的夏奕来说,这样的工作强度确实太大了。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浅蓝的发丝垂在耳畔,若隐若现地露出那枚叛逆的耳钉,简蛰看着他,想起他那晚的反应,心疼之余又不免想着,夏奕,是真的很可爱啊。
怎么会有一个人十年都不改变呢,骨子里,他还是当初那个纯粹简单的夏奕,和他不同。
“OK!大家准备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