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长星长眉蹙起,只觉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魇着了,简直就不盼他好。
他把名册往案上轻轻一放,唇畔牵了一线凉凉的笑,在灯下尤其美的动魄。
“雨还下么?”他向着她轻轻一问,便见这小兵把耳朵往那帐壁上一贴,转了转眼珠,仰着头冲着他道:“小了点儿,您要出去遛弯么?标下陪您去灶间巡视巡视?那桌案上摆了一排的茶点米糕,别被猫儿啃了。”
辛长星定定地看着她,凉薄一笑。
“出去。”
青陆讪讪地一笑,挠了挠脑袋,顺手抓住了帐壁上拴着的一盏小小的占风铎。
那占风铎不似檐下屋角挂的那般沉重,不过手掌大一盏玉铎,却没了可撞响的玉舌头,哑嗓子一般。
青陆坐了这样久,腿脚早麻了,这一抓,力气就有些大,牛皮大帐都晃动了几分。
辛长星眼眸一沉,站起身来,动作迅疾地闪在了青陆的眼前,手一扬,已然抓住了青陆的手腕子,将她的手硬生生地从那占风铎上拉下来。
青陆愕然后仰,手腕却还在辛长星的手里,连带着将他一起拽向自己,帐壁柔韧,承托两个人重量。
略有些湿润的帐壁托着她的背,腿脚还在酥麻中,将军已然捉着她的手腕,扑倒在她的颈边。
而辛长星也被她往后仰的力度带倒,一只手还捉着她纤细的手腕,自己整个人却已压在她的身上。
不知道哪里吹进来一缕细细的风,羊角灯朦朦的光跳了跳,便熄灭了,唯余一线儿银光。
被他手捉住的这只手腕,纤细柔腻的质感,使他有些疑心这手腕的主人,是个女孩子。帐壁是柔韧的牛皮,使他找不到平衡感,一只手撑住了帐壁,却依旧找不到可以起身的支点。
身下人像是没有呼吸一般,一点儿声响不出,脖间却馨香,他心中忽地一撞,像是有什么撞进了心里去。
青陆在他的身下缩了缩,腿脚上的酥麻减退了些,脖间却微痒起来,她觉得这样胸贴着胸的距离,自己快要暴露身份了,可转念一想,她本就没有多大,更何况还束了胸。
她推了他一把,辛长星也借着力从她的脖间起身。
起身了,他的手依旧还握着她的腕子,青陆又被他一带,差点又要扑到他的身上。
辛长星像见了鬼一般,迅疾地放开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差点将青陆扔到地上。
“不许打……鬼主意!”他差点说成不许打我的主意,立时改了口,肃着容将视线落在那盏占风铎上。
青陆愕着一双眼,从地上爬起来,挠了挠脑袋。
“标下不敢。”她怂了怂脑袋,明明是方才将军扑在了她身上,此刻却说的像是自己占了他什么便宜似的。
辛长星冷哼一声,晃走了心头的那股子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