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在后头惊慌失措,提着裙子便跟在后头去了。
衣衫没换,头发散了一半,索性把发丝披散了一下,青陆乘车进了正阳门,一路畅通无阻地把马车驶进了养心殿。
夜像万丈深海,没有一丝儿的声响,青陆披散着一头如瀑的长发,在光洁的地板上奔走,一路内侍宫娥静默而跪,另有小窦方儿急切切地迎客出来,直将她接进了寝宫。
年轻的帝王苍白羸弱,像是纸人儿一般地在被中静静躺着,像是没有一分的活气儿。
她在原地怔忡着,迟迟不敢上前。
若说是昏倒了,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可又说起慧航法师,阳寿已尽这一类的话,不由地不让她相信。
她所识得的辛长星,永远是骄矜的天之骄子,袍角纤尘不染,眉目间永远澹宁从容,他燕居时,便是清嘉的贵公子,他若理政,那便是从容淡定的文臣,他若持枪上阵,那便是杀伐果断的浩浩英才。
何曾像如今这般,躺在被里像是一丝儿活气儿都没有。
青陆再也走不动了,捂住了脸,蹲在地上呜咽出声。
小窦方儿看了看床榻上的天子,得到了某些启示和允准,再看看地上的青陆,耐心地等她哭了一会儿,这才上前扶她。
“姑娘,您快别哭了,陛下没多少时日了,您和他说几句,也好日后留个念想。”
青陆震惊地看了看小窦方儿,“你说什么呢,好端端的……”她慢慢地走过去,坐在了床榻边,好久了才抚了抚他的脸,忍着哭,小小声儿地问他,“您这是怎么了,按理说您才二十二岁,不至于就到了风烛残年,一命呜呼,怎么就忽然不行了呢?”
贵为天子,可却连生死都无法掌控,青陆瞧着他一点回应都不给自己,更是忍不住了,往他的胸口一趴,呜呜咽咽地哭。
“我才知道您才是我喜欢的那个臭哥哥,不能就这么走了呀?您还没娶我呢,快醒醒啊……”
“……您快醒醒呀,孬好同我成了婚再去啊,起码给您留个后……”
塌上人似乎动了一动,青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小窦方儿在一旁抹着眼泪说了一句,“是啊,说起来陛下还是个童男子,往后我给陛下做一个精致的纸美人,就用您的脸,烧给陛下……”
青陆没时间追究小窦方儿说的不吉利的话,她把眼泪抹在了辛长星的被上,仰起头来问太医呢,小窦方儿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
“没用了,这会儿陛下只想见您,和您说说话。”
青陆闻言又哭了一会儿,拍拍辛长星的胸口,“那说话呀,您同我说话呀!”
许是用的劲儿太大,倒把塌上人拍醒了,乌浓的睫毛微微颤动,辛长星睁开了眼睛,气息极其微弱地喊了一声,“青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