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瓷觉得浑身都僵硬了,她觉着冷的很,冻的腿脚不听使唤,费力的站起来,掀开帘幔走出来,四下望着一片漆黑,殿后的地方少有人来,她搓了搓手,信步乱走,却不是往前头去,反而走进了花田。
伤痛过去,就会痊愈么?连命都肯为她抛下的姑娘,哪能轻易忘却?怕是他故意掩藏下,心上的伤痕经年日久,会溃烂的越来越凶。
姜瓷忽然绝望,甚至悲愤,廖永清说着心疼,可待卫戍的风轻云淡分明没有多少情分,只是利用。她甚至有恃无恐的表现,根本不怕她警醒卫戍。廖永清不是心疼卫戍,只是要告诉她,卫戍愿意,叫她不要多事,不要碍事。
她不信聪明如卫戍看不出来,可卫戍却还是愿意。
真叫人绝望啊。
她该怎么在自己心里继续粉饰太平的过下去?盼着有一天他忘记廖永清,慢慢的喜欢上她?
这真是个不小的坎儿啊……
姜瓷觉着上不来气,狠狠的朝着胸口锤了几下,还是憋闷的难受。
这些话没法去问卫戍,她又以什么姿态去问呢?
告诉他,我喜欢你,所以我很在意,卫如意和廖永清说的,是不是真的……
笑话啊,她凭什么去问呢?谁还没点过去?她还坐过顾家的花轿,卫戍在乎过么?
不喜欢,所以不在乎。
姜瓷想笑,觉得自己太傻,没人叫她这样,是她自己管不住自己,她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喜欢她?她咧嘴,眼泪簇簇往下流,流进嘴里苦涩发咸,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却忽然被人一把拽住。她恍然回头,看着模糊的人影,一身玄色劲装,他诧异的把脸上的银面具取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康虎从没见过有人会有这样的神情,似乎心如死灰,似乎悲痛欲绝,但又拼命隐忍。姜瓷摇头,遥远而又熟悉的声音。
“我,我迷路了……”
姜瓷在康虎震惊的眼神里渐渐冷静,这里是皇宫,一个不慎便会招罪,何况不知多少明里暗里对卫戍虎视眈眈的人。她狠吸了两口冷气,推开康虎。
康虎前几日过府送礼还不知卫戍身份,今日却一身玄衣银面,许是卫戍新晋手下人。然而黄雀卫轻易不得现身,她摆手,康虎满眼惊疑不定,他今早才拿到的腰牌接到任务,叫她入宫护卫卫夫人,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没曾想这位卫夫人竟然是姜瓷。
他沉郁下去,面具扣回脸上,迅速隐入暗处。但眼光一直未曾离开姜瓷,看她踉跄的离开,脚步渐渐稳住,回到永安殿。
姜瓷回到前头,路过竹林,里头已极为清净,她几步迈过去,待要进殿,里头却摇摇晃晃走出个锦衣华服的高壮男人,她退避一旁,那人却忽然停下脚步,迷离醉眼打量几眼,露出淫.邪笑容。
“确实狐媚,不然也不能勾的那厮心动愿意娶一个贱民!”
说着伸手来抓姜瓷:
“听说你娘青楼出身?啧啧啧,想必手段不俗,叫本王尝尝……”
姜瓷大骇,连番退避,眼见脏手快要摸上,斜里忽然冲来一人挡在身前,一手擒了他手,狠狠丢回去,那人被甩个趔趄,顿时大怒:
“放肆!”
“放肆?”
卫戍冷笑,待要上前一步,姜瓷拉住他,惨白的脸微微摇头。这里是皇宫,对面的又是三皇子,她怕卫戍吃亏。卫戍回头上下将她打量:
“你怎样?”
“没事。”
姜瓷摇头,殿内众人谈笑风生,并没人注意到门外响动,但廖永清却忽然朝外头看来,目光直投向卫戍,随即她微微皱眉,同六殿下私语几句,六皇子看过来,面色不善,随后起身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