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来吃饭的人不多,楼下还是那抱着琵琶的姑娘唱曲儿,那日分明觉着袅娜动听,今日却似乎平淡无奇,姜瓷随口用了些饭,也不急着回去,叫了茶水托腮听曲儿,正是听的有些困乏时,忽然光暗,她疑惑回头,就看见桌边站着个人,逆光瞧不清样貌。
“阿瓷。”
姜瓷沉了脸色,旁边桌坐着的付兰已站在姜瓷身后,防备的盯着不速之客。
“我同你家夫人是旧相识,只说几句话,这位姑姑不必如此紧张。”
付兰看向姜瓷,见她摆手,才坐了回去。
姜瓷扭头继续托腮听曲儿,那人便自顾自坐在她对面,片刻后见姜瓷并没要看他的意思,便也转头看向楼下。
“见你如今过的好,我也就安心了,那时候听说你为卫戍挨了打,我还担心过……”
姜瓷忍不住嗤的笑了一声,极快收住。顾铜皱眉,又看向她。
“阿瓷,人都有糊涂的时候。我不是不知道你的好,可阿瑶……你知道的,她是我多少年的念想,所以……”
“和我有关系吗?”
姜瓷闲闲道:
“咱们毕竟没成亲,在顾家住了半年,也付了银子,既然两讫了,顾公子今日是来说什么?”
顾铜愕然,从没想过姜瓷会有对他不假辞色的一天,他始终认为姜瓷心里还有他,同卫戍在一起是因为退而求其次,是因为报恩。
毕竟在姜瓷最艰难的时候,是卫戍帮了她。
“叙同乡之谊?也不必了。”
姜瓷又笑,眼光始终没离开楼下的姑娘。
“我知道,你如今过的好,攀了高枝,瞧不起我了。”
“哪里,再高的枝,也比不得受宠的顾统领不是?”
顾铜一口噎住,本来觉着满腹委屈想同她诉说,听她宽慰,没曾想是个这样的局面。
“你!卫戍欺辱阿瑶!还招惹你二姐,你觉得他就是好人?我本好心想来劝你……”
“谢谢了。”
姜瓷淡淡截断他话,顾铜一口气顿时上不来,气不可遏:
“你!你无药可救!有你哭的时候!”
顾铜豁的起身,想想自己如今落拓,都怨姜瓷,凭什么如今和卫戍在一处她貌美如花,当初跟着自己的时候丑陋难堪,倘或那时姜瓷是如今样貌,他又怎么会落到如今地步?于是又回头,探手就去拉姜瓷:
“我不管!花轿进我顾家门!我没写过休书,你是我顾铜的娘子!”
姜瓷大惊,起身退避,顾铜到底是男人,接连欺身而上,楼上寥寥无几的看客早惊呆退散,眼见就要抓住姜瓷,忽然斜里飞来一粒花生,堪堪打在顾铜膝头,顾铜顿时腿一软单膝跪倒,正对着姜瓷。
姜瓷尤自惊慌,又被眼前一幕惊呆。
怎么忽然就跪下了?
二楼诡异的安静了一下,忽然传来啧啧声,姜瓷惊魂未定看过去,就见角落一张桌旁坐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长眉朗目,端是一股清风霁月之姿。正是他啧啧出声,一言难尽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