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同卫大人商议过,还是顺着父皇的心思,便立您心有所属的那位吧,左右儿子还年轻,再不济还有卫大人,定把太子教导好,叫他做一个为国为民顶天立地的天子。”
卫戍暗骂,果然太上皇一眼扫过来,歇斯底里大骂:
“孤竟不知,养了这么头忘恩负义的狼!”
怀王心里痛快,要挨骂也得一起。太上皇阴森森盯着卫戍:
“你果然心机深沉,这么些年,哄着孤,却暗地筹谋。”
卫戍叹了口气:
“主上待臣,有知遇救助之恩,臣领受,自当还报。八年里,臣为主上出生入死,为主上办的差事没有不圆满,护卫主上,未曾令主上有分毫损伤,臣自认作为臣下,臣所作所为没有错处。如今不是臣背叛主上,是主上弃了臣。何况,太子人选,也是主上所属意之人,主上又缘何气恼?”
他语调淡然,早已不复当初遭遇不公时的委屈。
他也曾争过宠,以为拼了性命主上就会看到他的忠心。但其实并不是。
“主上,可否还记得沈书昀沈大人?”
卫戍忽然问得一句,太上皇乍然一惊,脸色急速难看下去。怀王看着,从先前的疑惑,到渐渐明白,脸色愈发凝重。
当年的沈书昀是大炎第一贤臣能臣,忠心耿耿为大炎鞠躬尽瘁,是太上皇在位期间最为倚重之人,更是幼年便相伴的皇子陪读。沈书昀智谋卓绝,太上皇能夺得皇位,大半都是沈书昀的功劳。
就是这么一个人,太上皇在逊位时特点了几位辅政大臣,以沈书昀为首,但很快他就发现,沈书昀太听他的话了,以为他真的是逊位,竭尽全力的辅佐今上,致使他没法子插手朝政。
于是他令顾允明遣人假做流民刺客,以对朝廷政令不满而心生报复杀人,在沈书昀一家回乡过年的时候痛下杀手。
满门尽灭,太上皇得知消息时狠狠做了一场戏,痛哭痛骂,下令绞杀流民刺客,沿河一道所有大大小小的流氓乞丐都被清扫一空,更是亲自书写诔文奠怀沈书昀。
世人感动,这是如何的君臣之情。
卫戍十八岁那年护卫太上皇,遇上了前来刺杀复仇的沈墨。
那是沈家唯一逃出生天的男丁,是沈书昀的长孙。
沈家书香世家,顾允明那厮惯来张狂浅薄,以为屠尽满门,难免露了些马脚,沈墨重伤逃生后,苦学武艺,却在行刺之前就被卫戍发现了。
卫戍正是那时候对太上皇冷了心,存了戒备。沈墨留在卫戍身边,他全然承继了祖父之才。
太上皇忽然噤声了,卫戍笑了笑,又瞥了一眼角落站着的那人。怀王怕才是殿里最郁结的人,生身的亲爹,竟然是这样的人。他转头和卫戍道:
“今科的榜眼探花,我瞧着不错,先调去詹士府吧,太子须得一股心腹,毕竟如今太势弱些,上头的那些哥哥,哪个都能压制的住。”
卫戍点头,有些不自在。怀王忒坏心,当着老头子面说这事,明知这老头子不是个好人。果然太上皇又生疑心,怀王特特和卫戍说这事,可见今科榜眼探花两个,是卫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