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笏清想明白之后,气急败坏地扑上去,攥住陆聿行的衣领:“无耻小儿!你胆敢害我!”
陆聿行捏住冯笏清的手腕,略略施力,冯笏清就控制不住地松开了手,脸色疼地扭曲起来。
“冯大人,事已至此,你若还继续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明王能派人杀你一回,就能派人杀你第二回 。你猜,下一次我还会不会这么好心,提前将你挪出牢房?”
陆聿行笑眯眯地看着冯笏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见冯笏清一脸灰败地坐在地上,又道:“冯大人是聪明人,自然是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如今明王谋逆之罪已经是板上钉钉,我也不怕给你透个底儿,那药铺下面除了抄出了兵刃箭矢无数之外,还有明王私产的账簿,私矿的地图,你猜等陛下看到这些证物之后,是会顾念与明王的父子之情呢?还是龙颜震怒,彻查到底呢?”
冯笏清哪里还不明白,这都是陆聿行所为。
无论是他这份供言,还是那藏了兵刃的药铺,以及根本就不存在却出现在药铺之中的地图和账簿,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连他被周之峁牵连进来,恐怕都是这个棋局中的一环。
而背后操控棋局之人……
“你是太子的人。”
冯笏清想明白之后,反而镇定了下来。
陆聿行笑了笑:“我效忠的是大兴的社稷江山,以及为臣之道。”
冯笏清长叹一声,半晌后,定定地看着陆聿行道:“若你能保我一家老小的性命,我可以告诉你,明王相关之事。”
陆聿行摇头道:“冯大人,你摊上这么大的事情,难不成还想着全身而退?连你外甥明王殿下都逃不过的死罪,你凭什么觉得陛下会放了你?”
见冯笏清情绪又激动起来,陆聿行又道:“我能保住你儿子的一条性命,端看冯大人的选择了。我等冯大人到太阳落山之前。”
说完陆聿行便站了起来,准备出牢门的时候,冯笏清叫住了他。
“等等。”
冯笏清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一般,他缓缓抬头,看向陆聿行,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决心。
“请陆推按准备笔墨纸砚,将大理寺丞叫过来吧。”
** **
自从穆谆服下韩观主留下的药丸之后,李成安就寸步不离地守着皇帝,手里捧着一个香炉,里头插着一枝香,已经燃了过半,眼看着要见底了。
“这一炷香眼看着就要烧完了,陛下当真能醒过来?”
李成安瞅瞅香炉,再看看穆谆,紧张的额头上只落汗珠子。
太医正看了眼穆谆的脸色,又探了探脉搏,捋着胡子点点头:“这位道长果真是位世外高人,那两枚银针下去,再配合上助行气血的药丸,陛下脑内淤积的血脉已经恢复了畅行,便是一炷香的时间醒不过来,也不过是早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