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来是一个萧瑟的初冬,走出去也是。
天色苍白,空无一物。
呼吸过后,冷风嗦进了身体,一个激灵,我打了个喷嚏。
不远处有一辆黑车,我捋了捋头发小跑过去,兴高采烈地打开车门。
“贺折”两个字后面还没来得及加感叹号,人就愣住了。
一个金链子大哥斜看着我,他凶神恶煞,拧着眉头,撅着两片嘴巴,正在涂润唇膏。
面面相觑。
“呃……”我傻眼了。
“谁啊你?瞎他妈开车门!”他说话,因为涂唇膏的原因,嘟着嘴,声音怪里怪气。
“啊,那个,我……”
里面待久了,话也语无伦次。
这时有人走近,带来一片阴影,一道声音低沉柔和。
“抱歉,我太太认错车了。”
我侧过头,贺折抱着小孩儿,一大一小正看着我。
我鼻子发酸。
贺折满眼笑意,问小贺迟:“你妈妈是不是有点儿傻?”
小孩弯起眼睛,格格一笑,奶声奶气的说:“洒。”
我纠正贺迟:“不是‘洒’,是‘傻’。”
他大眼睛汪汪亮,还是说:“洒。”
他张开胳膊,跃跃欲试地要我抱。
贺折笑:“你说你妈妈傻,她才不会抱你。”
“妈妈好看。”他立即改口,满眼期待地望着我。
我伸手把他抱到怀里,他揽着我的脖子把小脸埋到肩口,喊我:“妈妈。”
“嗯。”
“妈妈。”
“昂。”
“妈妈。”
“啊。”
“妈妈。”
我问:“你想我吗?”
小贺迟看着我,长睫毛忽闪,摸摸鼻子摸摸脸,说:“可可可可可想了,那你想我和爸爸吗?”
不远处,贺折正等着我们。
稀疏的冷白薄雾里,他是温暖春日。
我向他走去,走入光里。
“我也好想你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