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半山腰,焦大将马拴上,一抬头果然瞧见两间茅草舍,上头斜斜挂着一副牌匾,就拿明漆潦草地写了四个字,妙手回春。
“姑娘,别怕是找错了吧,这儿,看着就不大像。”认秋苦着脸劝自己姑娘,哪有名医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地儿,看着就跟个土匪窝似的,把医馆开在这,只怕也是个黑店。
梁淑甯摇摇头,倒真不一定,她走上前执起门上的铜环敲了几下,没人答应。
难道这半山先生今日恰好也不在?担心若是他外出云游,耗个十天半个月的,只怕周双白那里更要凶多吉少了。
她银牙一咬,朝认秋交代,“去将车上那两坛青梅酒拿来。”
认秋有些奇怪,仍是照吩咐去了。
等把酒拿来,梁淑甯用坛上的盖碗足足地满上一碗,搁在这半山腰的医馆门口的石案上,没一会儿功夫,里头传来哎哟一声,听着像是人从榻上翻身,不小心跌了下来。
此时,那扇残破的木板门吱呀一声拉开了,从里头探出一个头来,老先生鼻头通红,霜白头发乱蓬蓬地拿一根草枝定住,隔了老远都能闻着,那身上一股酒气。
梁淑甯忍不住抿唇笑了笑,看样子是找对人了,这个传闻中的半山先生嗜酒如命,百米内嗅着酒香走不动道。只见他眯着眼瞧门外的三人,有些不耐烦地,“门外何人扰我清梦?”
梁淑甯笑眯眯地捧着盖碗,恭敬道,“回半山先生,乃是这酒香扰人。”
老叟姓荀,家中排行第七,半山腰这家医馆已开了二十余年,瞧见眼前这妮子唤自己叫半山先生,荀七怔了怔,自己半山医馆的名号何时这么响亮了?没空想那许多,那碗里的酒香混着一股青梅果的甜,幽幽地在鼻端萦绕,既然被酒香扰醒,那就该一饮而尽才是。
荀七啜了一口,果然入喉柔滑,实乃佳酿。人也从方才的迷迷糊糊转为些许清明,梁淑甯见状,立刻同焦大一齐说明来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必医者仁心必定不会拒绝。
梁淑甯着实没想到的是,半山先生听完,只砸砸嘴说,“麻烦啊麻烦。”
留下他们三人面面相觑,焦大有些急了,同荀七道,“烦请老先生随我走上一趟,我家周大人必定重谢,诊金多少不拘,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