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什么是佞人?”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手下的时候就别想了,我会盯着你的。”

当伪装已经成了习惯之后,我下意识地就流露出戏谑的呆样,这反应并非是出自本心,而是为了讨好他人的功利心,季三青自然也能看出,他半坐起来,气得拿手指狠狠戳了戳我的额头。

“你在我面前收回你的那套,不然小心我罚你抄《论语》!”

在众多经书子集之中,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论语》了,季三青就是拿住了我这一点来威胁我。

可我的确不想抄。

所以,听他的就是了。

92、

在我卸下沉重的盔甲之后,我尝试放下心中的傲慢与自卑,诚心地与他人交流,在一段时间的不适应之后,季三青院中的那些仆役果然与我的关系更加亲密。

当侍卫大哥教我武功,当侍女姐姐悄悄给我塞东西,当小竹拉着我的袖子同我讲话,当季三青从书房敞开的窗口,向我们投来的含笑一瞥。

每当此时,我的胸膛中都会涌出那股暖流,整个人都暖呼呼的,连空气都是香甜的气味,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这样的温暖。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就是爱。

是柔顺的,温暖的,细微的。

是他人的陪伴,是共同的欢乐,是真心换得地真心。

扪心自问,我喜欢爱吗?喜欢爱着他人的感觉?喜欢被爱的感觉吗?

喜欢,当然喜欢,但我得到爱,学会爱的时间……太晚了。

晚到——我已经彻底放弃对他的任何奢望,转而去追求那些不会背叛我的外物。爱在我的生命中,降临得太晚了,晚到我不会为它放弃我选择的路途。

早在我决心离开乌巢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决定了我的未来,此后的任何触动,都不会改变我最初的选择,放弃我为之存活的理由。

因此,当我在季三青那里感受到爱的时候,空虚随之而至,当那甜蜜的浪潮翻涌在我的胸膛的时候,我的心内是空的,它在叫嚣着,它在哭诉着,它在逼迫我做出疯狂的决定。

我的性格决定了,我与季三青只能是估客,那远隔沧溟的匆匆一瞥。

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分离的不日而至。

93、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与季三青的分离会来的那样早,早到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真正地认识对方。

在我转到季三青手下的第二个月,在花开荼蘼的暮春之时,小竹在一个没有星辰的夜晚,抱着我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