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季,季将军也在啊——”

季清霜冲他微微颔首,充作回复,小张赔了个小脸,一秒都不想多留,转身就跑了,速度比来时更快。

季大小姐的威慑就是恐怖如斯。

我不禁回头,想要再瞻仰一下季清霜的圣颜,没想到季清霜也在看我,神色复杂,埋怨中带着几分暗恨,活像是痴情女子看着自家的负心汉。

在我被自己不恰当的比喻恶心到时,季清霜开口了。

“李念恩,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无比干涩,仿佛连开口都极为艰难,“我追了符锦整整十年,整整十年来,他从没问过我——吃的好不好?睡得怎么样?”

她看着我的眼睛极为空洞,那空洞之中倒映不出我的影子,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某样东西仿佛被抽走了,她在一瞬间苍老,包裹着她的铠甲也撑不起她的脊梁了。

即便如此,季清霜仍在自虐着,继续说道。

“季三青这件事情也是如此,为了求得家兄的一条生路,我在符锦的帐篷外跪了两天,整整两天,他连见都不肯见我……”

季清霜转身,不再看我,以冷硬的铠甲,而不是自己的面目,面对着我。

“我输了——祝你们幸福。”

季清霜转身就走,可是没有走出两步就猛地回头,对我装腔作势地吼道:

“对了,你今晚记得好好休息,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帐篷里兵书地图什么的都收走,你今晚除了睡觉什么都别想干!”

这句话吼完,她转过身,一路小跑地逃掉了,我能确定,我看到了她眼中晶莹的泪花。

我其实是想安慰她的,可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全军营的人都感觉我跟主子是一对?军中的士兵传言我是主子的禁脔,小崽子盯着我不让我跟别的男人乱搞,季清霜这个家伙更是坚定地认为我是她情敌,九王爷则会调侃我说让我在和主子隐婚的时候记得给他发喜帖。

我寻思着,在边塞的这几年,我和主子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大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比如主子不开心时除了我不准任何人伺候他;我有什么新鲜玩意第一时间想着给主子看看;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我不眠不休地也要照顾主子;老王爷送来的上好伤药主子直接给我一半;在议事的时候主子总是第一个问我的意见;当主子发疯的时候只有我能拦住他……

直到细细想来,我才发现,我和主子留给彼此的特例太多了,多到众人误会我与他的关系一点都不奇怪。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恋人和夫妻都已经不足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我与主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我服侍过季清贺,服侍过季三青,但我对他们的称呼一直都是公子,从未真正将他们当做我真正的主子。只有符锦,唯有符锦,在与他相见的第一面后,我就认定了他。

那时候,演武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选中了跪在角落里的我作为他的对手,我以面容丑陋身份低贱为由婉拒了他,结果不管不顾的八王爷还是将我揍成了狗。

事后,他搀着我去找了大夫,那时候,俊俏可人的八王爷蹲在我的面前,打量着我,不解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