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永宁宫的密室。
“王爷,真打算让娘子一个人在披览殿过一夜?”靳东凯问她。
周烨在喝茶,白天的那场兵荒马乱俨然已经过去,他没有回答靳东凯的问题,反而问到,“冬天的兵马战略可做好了?”
“今日您刚刚出门,兵部就把奏折送来了。奴才放在您披览殿的书桌上了,王爷要看吗?若要,奴才现在去给您取来。”靳东凯是一个死忠死忠的奴才。
“不用。不要打草惊蛇。”周烨目光沉静如海,平静无澜。
“蛇?谁是蛇?”靳东凯显然一头雾水。
周烨只在喝茶,并没有多说。
周烨是一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主儿,今日杜九凤说“剑上有毒”就表明了,她知道璃国的刺客会行刺这件事情,以及和她联系的夏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她,就是璃国的细作。
呵呵,细作。
如今,杜九凤伤了,璃国的人,会放任不管?不会的。
他且静待那个人出现,给杜九凤解药就好。
*
披览殿里,确实有一条蛇——夏玄。
淮南王府今日守卫并没有丝毫的松懈,甚至因为今日发生了刺杀的事情,府中特意加强了防卫,不过,这些对夏玄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而且,披览殿中,就只有两个侍女,可能侍女觉得九凤就是个妾,所以照顾得不免松懈,他用了一根沉睡香,那两个侍女便困得不成样子了,打着哈欠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看到九凤这里这般冷清,夏玄竟然有了一丝丝的难过,不晓得为什么。
原先,他自认为自己是铜墙铁壁,受到了父皇对待母亲的那种冷淡,对男女之情早就没有期待,他是禁欲之人,可自从那日在梁上,看到了周烨和九凤的云雨,他的情感,便如同墙头草了,开始往九凤这边倒。
这真是该死!
大约此时的夏玄认为杜九凤是他的人,他的人受到了冷落,那是他不中用。
这种情感,非常微妙,他亦无法理解,一直以来,他都给自己贴了标签:为了吞并载国,他再所不惜,他只会利用,不懂任何人的感情,对杜九凤也一样。
如今看到杜九凤眼皮沉沉,嘴唇发黑,一副衰败之相,竟然萌生了恻隐之心,他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一颗小小的药丸,给九凤吃了。
夏玄一直看着杜九凤,面色从苍白逐渐有了血色,嘴唇的黑紫在渐渐褪去。
今日刺客行刺之事,不是他指使的,是他大哥夏侯沉渊的人,夏侯沉渊这个人,没有智谋,以为刺杀了周烨,载国就是他的了,真是笑话,今日夏玄看到城中墙上留下的璃国暗号了,知道有璃国的细作来了载国,他便猜到他们此次来的目的是什么,幸亏他及时阻止了行动,那声口哨便是他吹的,他是璃国的二皇子,刺客也要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