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金丝囚鸟 若水未央 1588 字 2024-03-16

现在她知道了,人死了不光第二天醒不过来,此后余生的每个清晨,他们都醒不过来了。春夏秋冬,斗转星移,都与他们没关系了。

阿桃一夜没合眼,芸娘劝她休息下,可阿桃倒在床上,一闭上眼,昨夜发生的桩桩件件,就走马灯一般地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阿桃身子极其疲惫,可精神上还是乱糟糟的,心绪不宁。

她坐起来,问芸娘:“珩郎呢。”

芸娘答:“还在明华堂忙呢。”

阿桃抱着膝空坐了许久,双眼一直红肿着,不知过了多久,阿桃披散着头发撒着鞋,从房里走出来,芸娘见她人平静了不少,也不拦着她了,任由阿桃穿过游廊,走到正殿,芸娘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来到正殿,阿桃瞅见案上放了一只香炉,炉鼎里点着几只熏香,她转过头芸娘道:“中原祭奠死人,是要摆香案吧?”

芸娘起初愣住了,点了点头,阿桃道:“那好,给我准备好香案,我要祭拜慧颖。”

按道理,于昭仪与其他男人瓜葛不清,又是自戕死的,是不能祭拜的。但阿桃是特别的,芸娘知道,燕珩在,阿桃只要说,他就会应允。

不一会儿,芸娘便准备妥当,几个宫人抬着案要放在后院,阿桃梳好头发,还是着白衣,叫住众人,“不放那儿,放那个海棠花下面去。”

于是,香案就设在一簇簇海棠花下,阿桃学着中原的规矩,跪坐在蒲团上,将一把麦秆洒进火盆里。

麦秆烧起来火苗不大,青烟倒是通向夜天,阿桃抬眼看那缕青烟,竟是直的,能到眼睛都看不到的地方。

“慧颖啊…”阿桃这么念着,“你要是真的化成了烟,化成了云,你就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她的眼眶又湿润了,抽抽搭搭哭了半日,海棠花无声飘落,坠满衣裙。

阿桃精神恍惚,又没吃什么东西,哭着哭着居然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感觉抽去筋骨一般,浑身无力。

燕珩靠在阿桃身旁,见她醒来,附身下去,阿桃缺偏头,错开燕珩的吻。

“阿桃,别哭了。”燕珩将人拉过去,往怀里揉,阿桃挣扎着,但她没什么力气,挣扎也是徒劳。

“你别这样。”燕珩的身子往下,与阿桃躺在一个枕头上,将人按在胸口,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许阿桃再躲。

阿桃双眼肿胀,都睁不开了,又被燕珩死死抱住,不肯松手,她埋在燕珩衣襟里呜咽着说:“她都死了,你还…你还…昭仪太可怜了,你不是说,你知道她和沈虞的事,与她只是兄妹情吗?既然这样,为何还要…说到底为什么元皓在楚国这样理直气壮啊?”

燕珩知道她一直想不通,芸娘等人也不好解释的,只得等他回来。无奈他百事缠身,到了半夜才得空爬上阿桃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