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和尚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大喇喇地揉着鼻子,喊道:“快些回去吧。我得好好喝一口热酒暖暖身子。”
“行了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酒肉和尚?”薛书生在雨中还不忘拿着扇子装酸,可他好几次居然没把折扇打开,彭和尚指着他那滑稽样哈哈大笑,“要不是我一口气冲上海都山的梵天寺,你们现在还在山脚下转悠呢。”
他们两个斗嘴不是一天两天了,三年以来,若是哪天不吵架不说旁人,他们自己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阿桃笑而不语,骑马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芸娘这边准备好了热水和姜汤,等阿桃一回来忙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热水都给王后生产用了,夫人将就一些吧。”
阿桃正拿着手巾浸在水盆里,听到这里,她停住动作,直起腰来,犹豫地看着那盆热水。
芸娘笑道:“没事的,这一点算不得什么。”
相处这些年,芸娘太懂阿桃了,别人对她一点好,她就会奉上十倍的好。
三年前如月刚来到西凉,耶律胥册封她为王后,三年里如月对阿桃颇为照顾,饮食起居与西凉王族无异。
所以,阿桃愿意冒着风险为如月跑一趟海都山,芸娘一点也不意外。
就当阿桃在换衣的时候,外面有宫人禀告:王后顺利生产了,是位皇子。
“太好了!我就说是个男孩。”阿桃扔下手巾要去看如月,宫人劝道:“王后是早产,现在是已经睡了,夫人还是改日再去探望吧。”
“也是。”阿桃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向来者还礼,“还请待我恭喜王上和王后。”
宫人微微颔首,退下了。
阿桃兴奋地搓着手,一跃跳到榻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头来,对芸娘:“这样一来,我又可以当干娘了。”
芸娘一面收拾阿桃的湿衣服,一面柔声道:“夫人又要捡起换尿布的手艺了。”
说起来奇怪,如月的第一个公主格外娇气,整日除了睡就是哭。除了父母,谁碰都不行。宫女每次给她换尿布都要耗费好长时间。偏偏那孩子对阿桃极其亲近,她一抱公主就立马不哭不闹。
于是,给公主换尿布的工作就落到了阿桃的身上。
阿桃到不觉得麻烦,反而乐在其中,此时芸娘提起这节,阿桃抚掌道:“说不定弟弟要比姐姐懂事,不用我出手了。不过,多练练没什么,日后我和珩郎有了孩子,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芸娘背对着阿桃在干活,听到这里,身子一滞,鼻尖有些酸意。
三年了,阿桃居然还没拐过弯来,她还执着地相信燕珩活着,哪怕三年中没有收到只言片语,她也从来没有动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