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过得片刻,厮杀声越来越近,前路上雪雾腾腾,一行人马狼狈奔逃而来,前头的那十几匹坐骑上分明还带着人,看身形打扮,果然是妇孺,队伍中有人向后头嘶声大喊:“快把最后那几辆车扔了,堵住道路,不然谁都逃不了!”
催促声中,队伍后头轰然之声响起,似乎有人将车厢推倒在山路当中,后头的厮杀追赶之声果然为之一顿;而前头那几位骑者显然已瞧见了沈英等人,有人失声惊叫起来。
小鱼和柴青跑得最快,离那些人已不到一射之地。听到惊叫声,柴青忙从马镫上站了起来,挥手叫道:“你们莫怕,我等不是盗匪!不是盗匪!”
对面的人听到他的喊声,不知为何速度反而顿了顿,不过两边相距不远,片刻之间已到跟前。奔逃的队伍里有人突然大叫了一声:“师傅?”随即更多的人叫了起来:“大统领,是大统领回来了!”
沈英自然也认出来了,叫师傅的正是她留在鬼岗的徒弟向老三,另外那几个自然也是熟面孔。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来带着妇孺们逃命的这拨人才是自家山寨的兄弟!随即心里便生出了浓浓的疑惑;前头的小鱼更是大声问了出来:“是你们啊!那后头是什么人?”
山寨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队伍里一个尖锐的声音已愤然道:“是唐兵,是镇守苇泽关的那些唐兵,他们李家人简直是不给人活路!”
在马蹄奔腾和呐喊厮杀的混乱中,这声凄厉刺耳的控诉,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凌云的耳中。
她听到动静不对,一路追了上来,此时听到这一句,手上不由一紧,坐骑差点人立而起。
跟在她后头何潘仁忙道:“阿云,查清楚再说!”
凌云安抚住坐骑,深吸了一口气:“好。”
她离开长安已超过一年,却也知道,父亲李渊半年前便已称帝,国号就是“唐”,如今大哥建成和父亲一道镇守长安,二郎世民四处征战,而留守晋阳的则是四弟元吉,苇泽关的守军自然也归他调度。这里自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守卫之事何等要紧,而眼下这些守军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打量着前头越来越近的队伍,以及队伍里的那些老弱妇孺和寻常百姓,她的眉目之间不觉已凝上了一层寒霜。
何潘仁在心里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打了个手势。身后那百余名护卫迅速分为两队,一队带着沈家人往后撤了撤,另一队则调整队形压了上来,六七十骑人马,如钢刀出鞘,利箭上弦,自有一股锐利逼人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