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些涉世未深的孩童暂时没能理解大人们的烦恼,也不明白父母脸上为何会出现愁苦甚至惊惶的神情,只当这是在嫌弃自己过于贪玩。
雪从前夜断断续续下到正午时分,总算迎来了片刻歇息。路易斯和艾德里安漫步在珍珠河畔,准备到常去的酒馆喝点新到的蜜酒。
“明明天气已经转暖了,公馆花房的暖炉刚撤,一夜之间又突然回到了冬末。”
艾德里安披着厚重的外袍,眼神有些疲惫,时不时别过脸去小声咳嗽,显然是半夜着了凉:“我活了二十一年都没见过这种事情。”
路易斯笑着说:“我活了三十七年又六个月也没见过。”
看着跑过拱桥的顽童,路易斯不由得感叹:“城外的农户要倒霉了。他们好像刚开始播种,这场雪一下,接下来的农事安排都会被打乱。”
艾德里安在鹤山庄园专司管账,自然会和周围的农户、小商贩打交道,对这类事情也有基本的了解:“只要气候异变持续时间不长,官仓和农户各有库存,玛伦利加应该不至于爆发饥荒,就是今年的市场行情会受影响。”
至于“冬天为何突然回归”,其中缘由就很值得推敲了。路易斯和艾德里安并非毫无头绪,只是这个猜想太过敏感,光是说出来就需要越过心里的一道坎。
最后,还是艾德里安犹犹豫豫地问:“您说,这次异变会和叔父他们的行动有关吗?”
路易斯叹了口气:“说不准。但眼下出现这么反常的现象,按时间推断他们此刻又正好在洛格玛。刚才,你也说昨晚曾感觉到一股来自西北的神秘力量……除了灾变,好像暂时找不到别的解释。”
说到底,路易斯也不清楚圣器和灾变之间的实际关联。
他很快想起多年前萨缪尔随口说出的假设:会不会正是圣器招致了灾变?若果真如此,这场将玛伦利加带回冬天的雪恐怕恰是他们接触圣器的结果。
在遥远的古圣殿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此刻呈现的异象,真的能说明萨缪尔和海格的行动不仅徒劳无功,还导致了更恶劣的后果?
艾德里安将手揣在外袍蓬松柔软的袖筒里,扭头看着路易斯:“大师,当年您是因为预想到这样的结果,才拒绝和叔父一起寻找洛格玛古圣殿的吗?”
路易斯摇头:“怎么可能,你太高看我了。我对那些传说的了解仅限于萨缪尔的介绍。”
“今天早晨,索菲娅夫人说她做了个噩梦,梦见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她说,那是被冰雪封冻的洛格玛。”艾德里安抿着唇,斟酌准确的用词。“她很担心叔父的安危,又不能表现在明面上,还得强打精神去和外边的人应酬。”
艾德里安清晰地记得,前些天索菲娅收到那封横跨半个大陆寄来的遗嘱时,脸上曾露出怎样的表情。他知道,把达伦哄入梦乡后,索菲娅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