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走出渔村的边界,两名“信使”对视一眼,满脸堆笑着说道:“楚德大人,多谢您看得起我们两兄弟,让我们办这么重要的事,还给了路上的盘缠,实在是感激不尽。但仔细一想,我们在玛伦利加落脚还不到半年,现在又要到外地安家,一路奔波实在不易,您看……”
虽已经给过钱,楚德不介意再付一次封口费。他停下脚步,又从钱包里掏出几枚金币:“我不会亏待你们兄弟。”
金币安静地躺在手中,沉甸甸的分量足以令人心潮澎湃,也可能助长让人铤而走险的贪婪。
兄弟中的哥哥把金币揣好,眼珠一转,嘴角咧得更开了:“就是不知我们走的够不够快。要是被守卫追上,咳咳……说实话,我恐怕连半套刑都扛不住,没等狱卒拿起皮鞭,知道的不知道的就都全招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楚德的脸色,但夜色太深,只能勉强看见一点轮廓。
——想要挟我?要是不给足好处,就去向将军告密?
楚德立刻起了杀心,只是面上依旧从容镇定,看不出半点端倪。
他冲说话的人微微一笑,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你尽可以放心。和那些库尔曼人的待遇相同,我给你们备好了马匹,鞍袋里另外放了些钱,够你们吃用小半年。难得相识一场,我就再送你们一段。”
楚德的语气分外真诚,甚至有种与他本性不符的温和善良,仿佛挂在腰间的长剑和匕首都只是无害的装饰品。
用不着等到天亮,他就会让这两兄弟抱着秘密从世界上消失。
和年轻力壮的艾德里安相比,吕西安将军受的伤要严重得多。艾德里安带着贵重的慰问品,代表飞狮公馆前去探望时,他还躺在床榻上,大半个脑袋藏在绷带底下,以至于说话都不太顺畅。
屋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肃立一旁的军士忧心忡忡,将军本人倒是看得很开。没等艾德里安开口,反倒先问他身体是否抱恙,飞狮公馆的人员伤亡如何。
发动这次袭击的不是托雷索家族,且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但艾德里安还是礼节性地向吕西安将军道歉。他为将军所受的伤感到愧疚,哪怕这些伤并不是他造成的。
虽正以近半百的年纪遭受烧伤和箭伤的折磨,吕西安依旧表现出令人钦佩的豁达与正直。不需要对方自证清白,将军本人也并未将这起事件归咎于艾德里安与飞狮公馆,这令艾德里安对他的敬重又深了几分。
吕西安说:“我的手下已经找到了那几艘轻帆船的船主。据船主所说,那些空船近一个月都在码头修整,和总督府或飞狮公馆没有关系。他家底清白,也不曾与可疑人物交往,看来对此事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