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是场家宴。
邵书楠冲他点了点头。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邵书楠的大腿:“书楠姐姐!”
身后约摸四十来岁的妇人赶忙跟来,蹲下身子作势要将小女孩拉回:“书檀,妈妈教过你多少遍,不可以这样,对书楠小姐要尊敬。”
她抬头看向邵书楠:“对不起啊书楠小姐,小孩子不懂事。”
小书檀不情不愿地撒了手,嘟着小嘴奶声奶气:“可是她就是我姐姐,不能抱抱嘛!”
“书檀!”妇人拉了拉小女孩,对邵书楠不好意思道,“书楠小姐,您和姑爷先坐。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去准备。”
摇椅上晃着的邵老太太交叉着双手放在身前,没看一眼地叫住:“行了,都已经是邵家的媳妇了,怎么这么多年还没点女主人的样子。现在钱嫂是这个家的管家,她会张罗。书檀是邵家的闺女,姐妹俩的事情不用你插手。”
“知道了。”妇人唯唯诺诺地应了声,退至了一旁。
这名妇人原是邵家的管家钟姨,不到二十的年纪就跟着在邵家做事。她手脚麻利,话不多,人还机灵,母亲当年对她也是十分欣赏。
自她记事起,一直都是钟姨在照顾她的起居。母亲事业繁忙,她从小和钟姨待在一起的时间,算起来比母亲要多上许多。
后来母亲在那场空难中意外离世,父亲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再娶。原本以为邵家女主人的位置会一直为母亲空着,直到那天她亲眼看到钟姨给父亲系上领带后,父亲的吻亲昵地落在了她的眉间。
邵书楠眉眼低垂。
尽管那时距离母亲离世已经过去好几年,她还是有种被人背叛了的感觉。她知道母亲在世时,父亲确实是一心待她,甚至在她走后两年都一蹶不振。她知道钟姨向来恪守本分,从不逾矩。她知道当时男丧偶女未嫁,合情合理,成年人的世界谁也不可能真的一生一世只有一人。
她能感受到父亲自从和钟姨在一起后,渐渐从失去母亲的深渊中走出,她甚至能感受到二人顾及她感受的那种挣扎。
可是她就是打从心底地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也必须强迫自己接受。毕竟故人已经不在,她不能自私地夺了父亲余生的幸福。
一旦接受了之后,恍然间会有自己才是多余那个的感觉,尽管父亲和钟姨都待她极好。
于是她主动要求住校,偶尔在家也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上大学之后,更是鲜少回家,久而久之地,和家里的关系也就渐渐淡了下来。
这么多年家里给的零花钱,她都原封不动地存着,毕业之后,更是多次拒绝了家里的工作安排,执意进入了J&N。因为,这里曾经也是母亲工作过的地方……
她抬眼看了看小心翼翼端坐在父亲身边的钟姨,以她的身份嫁进邵家,想必也是如坐针毡。即使冒着高龄产妇的风险生下了小书檀,奶奶对她的态度还是那般严苛而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