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打我的脸!妈的你给我等着!再过两年,等我长大,我就穿上先祖的铁甲,带上我们的游骑兵,翻过剃刀山脉,远征洛德赛找你算账!”亚瑟啐了一口血沫,捧着脸一路呻吟着走了。克莉斯冷哼一声,目送他离去的背影,问道:“能动吗,殿下?”
“我没事的,已经没事了。”安德鲁咳嗽一声,撑住身体,摇摇晃晃站起来,熟练地拍掉身上的尘土。克莉斯俯视他状若无事的脸,沉默不语。安德鲁扯平上衣,想要看她,眼神躲躲闪闪,始终没法理直气壮地抬起来。
“能请您替我保密吗?”他垂下眼皮,看着克莉斯的腰带。“我不想让姐姐,或者父亲知道这样的事情。”
“保密救不了你。”
“说出去又有什么用呢?”安德鲁苦笑,他握着大拇指,指甲间塞满泥土。“他始终是我的兄弟,罗尼教头总会让他跟我对练,他有太多机会做这样的事情。师傅不会说他的不是,他认为男子汉不经摔打成不了气候。”
恐怕你的父亲也是这样认为,克莉斯暗忖。把自己是个无能软弱的王储这件事宣扬出去,的确不是明智的做法。
“你打算就这样忍下去?”
安德鲁皱起眉头别开脸,他是个清秀的男孩儿,五官有他姐姐的影子。这时候他那股子压抑又倔强的气质让他俩格外相像。“等我当了大公,”安德鲁用他所能使用的最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走着瞧!”
“大公之位不会天然赋予人威严。”何况你也得有命活到那天。
克莉斯看着安德鲁,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柔弱的男孩想要反驳,他喉头滑动,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刚才那股暗涌的气势顿时消退得无影无踪。克莉斯心里想着的是那个一脸紧张,紧握着弓弦的棕发女孩。以克莉斯的标准来说,她简直哭得太多了。然而即便她痛哭流涕,紫罗兰的眼睛里面始终有光芒在闪烁。泽曼学士在来信中对安德鲁赞誉有加,称他是机敏好学,能明辨是非,又一心向善的好学生。又说他对秘法,对帝国始终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和可贵的友善。帝国也许可以将秘法施舍给外邦人士,但狮子无法教会绵羊捕食。不论饲养多久,绵羊就是绵羊,永远不会在主人需要的时刻挺身而出。
“你知道你的继母把你姐姐关在哪里了吗?”克莉斯问他。安德鲁一愣,旋即喜上眉梢。“您要救她出来吗?太好了,您的话,一定比我的有用。或许我不该做比较,但真的有用太多了!我姐姐她是无辜的!诸神都知道她有多么敬爱父亲,她对奥维利亚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像担心被打断似的,安德鲁一口气说完,发现克莉斯冷淡地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不该在乌鸦的首领面前提到什么奥维利亚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