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和园一堆人,是掌事嬷嬷回来了。
张嬷嬷一把太师椅,坐在摘和园外院的主屋门口,正在训斥一堆丫鬟仆子,冬枝和春芽也不知犯了什么错,战战兢兢的跪在一边嘤嘤地哭。
百里红冗好心情瞬间就没了:“张嬷嬷这是好大的架子,竟在我的院儿里训起人来了!”
“小姐这说的什么话,我身为掌事嬷嬷本就是管这摘和园的,那两婢子不听吩咐,当然要严加责罚,不然叫别的院子看了,还以为我们这摘和园没得规矩,岂不是让小姐出门去也备受笑话?”
那老婆子大概是觉得回到摘和园就全都是自己人了,不用太给五小姐面子,说起话来远没有在外那么恭敬,她还恨恨地看着唐小酥,问:“既然小姐的大丫鬟也回来了,那我倒是要问一下,为何擅自将小姐院儿里的火工灶改了伙房?”
百里红冗不知这一出,听得有点懵,唐小酥抓了抓下巴,一脸天真地回:“改就改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嬷嬷不用这么耍威风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院儿里的当家主母呢!”
张嬷嬷顿时被堵得一哽:“你!”
唐小酥讪笑着给她胡扯:“我怎么了,我不过是想着咱这无影堡好歹也是个江湖世家,当耿直爽利些呢,嬷嬷可别把那些朝堂大人的后院那套酸唧唧的礼法生套在咱们这院儿来,叫外人看了,还以为咱们无影堡滴出小姐拿不出手呢!”
现在的民风重武道,对文人那套讲究确实并没有那么的推崇。
虽然百里红冗的功夫本就是拿不出手看的,但此刻却不由得长高三寸。有人给她出头怼回去,百里红冗当然就摆得起小姐架子,当即冷着脸说:“正好,嬷嬷既然回来了,那我便给嬷嬷知会一声,现在小小是我这院儿里的掌事丫鬟,我已让四哥知会了管家,以后这边就是小小安排,别说改个火工灶,就是拆了前院改花园,也轮不到嬷嬷来指画了。”
张嬷嬷眉头抽了一下,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头,按理说,五小姐被凉了这些时候,应该是办什么都不方便的,还得央着杏儿随行才能办好,可如今却和想的大不一样,而且……杏儿还没回来。她往外瞧了一眼,门口只有老余在马车外等着,并没有其他人。
此刻鲍春杏还留在寒潭小筑那边和墩子们一起打扫厨房呢,哪儿有功夫回来报信的。再说,大家都是签了身契做奴婢的,谁比谁高贵一点儿呢,冬枝和春芽其实也不满张嬷嬷专横,知道被挨打罚跪都是做给小姐吃排头的,她两也留了一个心眼,没将早上那一出说出来,更没提小姐是去寒潭小筑。
唐小酥瞥了那老嬷子一眼,扶着小姐笑嘻嘻地接口:“嬷嬷毕竟是这摘和园的老人了,许多事,还是要劳烦嬷嬷才行,比如,咱们还收了一个黑骑护卫,在山门外面等着呢,还得劳烦嬷嬷去管家那里知会一声,领个腰牌。还有这前院儿空着,得安排几个警醒点儿的丫鬟仆子夜里伺候。”
百里红冗仰着头,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小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张嬷嬷身边停了下来,微微一笑,说:“那是得辛苦嬷嬷了。”然后一甩头,高傲地进内院儿了。
这一通,说得张嬷嬷脸色发青,可有些事气势没拿够,就压不回去,她已经失了先机,之前准备了好几个小厮在旁,摆了这么大个排场,准备随时将那破丫头拿下先打一顿再说,可没想竟是让唐小酥先把她安排上了。
唐小酥看了她一眼,还指着她身旁的小厮嫌弃:“这几个就不行,都不会看眼色,小姐院儿里伺候,得机灵勤快些的,最好要像寒潭小筑小厨房那边的墩子……实在不行,求墨先生给咱借调过来用用也好。”她转身看着冬枝和春芽还在那儿跪着,又大声哼斥:“你俩有点眼色没?犯了错就不用伺候人了吗?小姐等会儿还要去安和堂呢,还不快进去伺候着更衣洗漱,还在这儿跪着偷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