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斯年一手抱着兜兜,腾出来的那只手握住雪惜的手,雪惜挣了挣,没能挣开,又顾忌着他的身体,最后索性不管他了。来到停车场,池斯年与兜兜坐在后座,雪惜开车。
池斯年一直没有跟她算账,雪惜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依着池斯年的脾气,他不跟她秋后算账简直不正常。她忐忑不安地开着车,耳边时而传来父女俩的笑声,她不自觉地勾起唇角,看来她这个决定没错。
开车回到医院,池斯年的伤势加重了,主治医生将雪惜与池斯年骂得狗血淋头,偏偏那个被骂的男人一直笑呵呵的,一点恼的意思都没有。
主治医生终于训完了,雪惜回头瞪着逗兜兜开心的池斯年,想骂他的话突然梗在喉咙口,她看着他各种搞怪,曾经那样唯我独尊,桀骜冷漠的池斯年,居然也有这样幼稚的一面,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连目光都不受控制地柔软起来。
池斯年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望进她眼里,雪惜尴尬地移开视线,她轻咳一声,“池斯年,你也累了,我先带兜兜回去了,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不要。”池斯年果断的拒绝,他敢肯定,他今天如果放她走,她不会再来医院。
“妈妈,我想跟拔拔玩。”兜兜兴奋得小脸红通通的,她眼睛亮晶晶的,眼里尽是渴望。
雪惜能拒绝池斯年的无理要求,却很难拒绝兜兜的要求,她说:“好吧,那你再跟拔拔玩十分钟,拔拔身体不好,刚才医生阿姨也要他注意休息,对不对?”
兜兜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拔拔,我再陪你玩十分钟,好吗?”
“好。”池斯年点点头,他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她那神似自己的模样,他胸膛鼓胀着,深切感受到血脉延续的神奇。这世上居然可以有个小东西与自己如此相似。
他的心瞬间柔软了,他抬头感激地看着雪惜,声音暗哑,“惜儿,这几年辛苦你了。”
雪惜倏地抬头看着他,她以为他会找她秋后算账,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或是骂她,或是要跟她争夺兜兜的抚养权,可是他没有,他没有怪她瞒着他兜兜的存在,他说辛苦你了。
雪惜眨着眼睛,她心酸不已,恍惚间,她想起自己最后几个月只能躺在床上保胎的战战兢兢,想起她不小心摔倒导致提前生产,想起她撑过了这三年,原来她只是想要听到他说这么一句,辛苦你了。
真的是很辛苦啊,她一边恨着他一边思念着他,看着兜兜随着成长,长得越来越像他,那一个模子刻出来模样,让她每每在午夜梦回,都会忆起那些美好的回忆。
然后当她从梦中惊醒,她心里发慌,她就会恨自己的不争气,那一年,她过得浑浑噩噩,如果没有宋清波,她们母女不知道会落到什么田地。
雪惜想着过往,渐渐冷静下来,她说:“我辛苦,不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