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李妈抹着眼泪,义愤填膺,“少爷他是瞎,他才看不到你的好。你别走,我去和他说,让你留在这。”
温晞依旧恬淡笑着,抽了一张纸巾给李妈:“我才不会守着一个睁眼瞎过一辈子。李妈,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李妈哭哭啼啼的。
温晞劝不住她,实是无奈,便叫李妈去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东西忘在房里,没有收走,顺便把放在床头柜上的离婚证给她带来。
支走了李妈,在等水烧开的时间里,她握住手机走向偌大的客厅,最后环顾了一圈。
客厅中央的墙壁上,留下了四个钉痕,像留在墙上的四道疤。是因为她昨日站在沙发上,取下了两人的结婚照。
这结婚照实在诡异,两人穿着民国的学生装,各自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两个方向,彼此身体的间隙足有一拳多余。
老实说,这也不算他们一起拍的。
他那天和她在照相馆拍到一半,便说有紧急会议,摄影师硬是用惊人的PS技术将起先他们拍的一张中抠出谈行止带着僵硬笑容的一张,和她后来单人拍摄的照片拼接在了一起,才硬凑出这一张得来不易的结婚照。
视线移到茶几上,燃着她精心调制的香薰。她知晓他压力太大,深夜回来,经常难以入眠,便在他的活动范围里都燃上助眠的香薰。
香薰的配方她已转交给李妈。她叮嘱李妈,等她离开以后,也要记得帮他燃着香薰。
香薰氤氲的烟雾飘向后方空荡荡的照片墙。
她装修房子的时候,特意让设计师留出这面墙,却没想到3年之前,墙上是空荡荡的,3年之后,墙上依旧没能留下一张照片。
照片墙的架子上,安放着一个透明的大鱼缸。但鱼缸名不副实,养的不是鱼,而是两只乌龟。
谈行止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就是给那两只乌龟喂食。
他叫其中一只乌龟“平林”。谈平林是他二叔的名字,向来与他不对付。
另一只乌龟,他没取过名字,每天只是看心情胡乱地瞎叫唤。要是他的总助惹他生气,他那天就用总助的名字称呼那只乌龟;要是那天是他哪个白痴下属干砸了事,他就用那个白痴下属的名字称呼乌龟……
于是,那只倒霉的乌龟没有叫“平林”的好运,三年来被换了无数名字。
不过,谈行止却不知道,温晞默默把这只倒霉的乌龟取名为“行止”。
谈行止不爱搭理她,“行止”却很听她的话。
只要他每每惹她心碎时,她就捞起一把龟食,对着那只乌龟叫“行止行止,过来啊,行止”,乌龟就会乖乖地跑到她手边,张开嘴嗷嗷待哺,让她心情瞬间大好。
在这之前的一个月,他正式提出和她开始分割财产时,她曾想将这只叫“行止”的乌龟带走。
毕竟,这是三年来,在这栋别墅里,唯一曾给她带来一些快乐的东西。
却被谈行止一票否了:“成双成对的好好一对龟,干吗拆散它们?等以后下蛋了,我让人把龟蛋补送给你,就别拆散它们了。”
温晞默然了很久,忍住告诉他真相的冲动——平林和行止都是公龟,除非谈行止带它们其中一只去做变性手术,否则恐怕下个世纪也未必能生出一只龟蛋来。
想到这里,她再回神时,不知什么时候已拨通了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