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谈行止鼓掌,但却是喝倒彩:“看你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这里表演,真的是,非常有意思,好过我曾在西区看的任何一场show。”
“聂子骞,你知道我的对手为什么总是输给我吗?”谈行止用手指顶了顶鼻梁上下滑的墨镜,“不是因为我太厉害,而是因为他们总是轻视我。看来,你也不会是个例外。”
他放完狠话,就想带小响去找温晞,却听聂子骞在他身后道:“谈总,虽然我说过我给你竞争机会,但不代表,我会允许你挂了我打给晞晞的电话,删了我发给晞晞的短息。”
谈行止僵滞地停在原地,短暂顿了一下后,抵死不认:“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如果晞晞真的很忙的时候,回我短信是不会加标点符号,只会打空格分割的。谈总要是下次真的还想模仿她回复短信给我,记得细节要做到位。”聂子骞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调出短信,在谈行止面前晃了晃,“细节决定成败啊。看来你真的不是很了解晞晞呢,谈总。”
环在小响身上的手骤然收紧,惹得小响不舒服地叫了几声。
谈行止听到叫声,迅速将手的力道放轻,怒极反笑,虽然笑声里有挥之不去的阴沉:“你又能有多了解她?了解就等于爱吗?”
聂子骞摇头:“了解不等于是爱,我们当然都清楚。”
“可是,如果连了解她都做不到,你又怎么懂得如何去爱她呢?”聂子骞的语气忽然深沉起来,“她其实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谈行止想叫聂子骞闭嘴,但又忍不住听他继续往下说。
“就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她才会去学一堆东西,觉得这样可以让自己强大起来。配音、击剑、茶道、调香、导盲犬训练……也许她觉得,只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不管谁抛弃她,她自己都能一个人过得很好。”
酸楚袭来,像长着密密麻麻的棘刺,一下便刺破谈行止的心,让他酥酥麻麻地痛起来。
“她其实很怕黑。但是伦敦的冬天,又黑得那么早。所以我每天会去图书馆接她,因为我不想让她一个人担惊受怕地走夜路。我给她买了一盏小夜灯,让她入睡前打开。”
“她其实也只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收到玫瑰会笑,无聊地时候爱看韩剧,一边看一边哭鼻子。但是她不喜欢花钱去买名牌,也是因为她没有安全感,只想把钱存起来,而不是用在一些不必要的地方。”
“她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有人对她好,她也会动心。有人对不起她,她也没有再等在原地的道理。”
谈行止不知道是哪句话开始,他突然眼中起了泪。他想骂聂子骞,让他闭嘴,不要再说下去。
让情敌来一字一句告诉他,他爱的人的秘密,简直是一种最折磨人的羞辱。
可他偏偏说不出“住嘴”这两个字,只是沉默地打量着聂子骞,很久才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也许是为了炫耀吧,”聂子骞又瞬间变回那副嘲讽神情,“在情敌面前,炫耀一下我和她度过的美好时光,炫耀一下我比你更爱她。我知道你会输给我的,谈行止,从我回到这里来的第一天就知道,所以我一点也不怕。你只是沉浸在你的世界里,觉得你只要对她好,她就会感动,就会回头。但你从不知道去问问她,她究竟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