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晞坐的角度看不见音乐球里的蹊跷,但谈行止已经看见了——音乐球里的永生花花瓣里,折射着耀眼的光。
是钻戒折射出的光。
他也听见,聂子骞的呼吸突然失去持续平稳的节奏,骤然急促起来。
他便瞬间便明白了——等一曲终了时,聂子骞就会向温晞求婚。
已经和自己约定,试一试就死心。但他不能连心里的话都还没能说出口,就让聂子骞把她从他身边夺走。
也许已无关嫉妒,更多的是恐惧。
他在暗夜里漂流了好久好久,倘若一辈子都不曾见过光亮也好,但偏偏,命运又让温晞照亮了他的暗夜,让他从此知道光和温暖该是什么样子的。
他不想再一个人,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暗河上,独自一人,随波逐流下去。
他艰难地闭上眼,复又睁开。
睁开眼时,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再卑鄙一次吧,谈行止,反正不差这一回了。
装瞎的好处是:哪怕无意间打翻了酒杯,顺理成章而不会惹人怀疑。
“啪嗒”轻响,红酒杯应声倒落在餐桌上。
猩红的汁液顺势流向聂子骞,飞溅上他的雪白的衬衫。
“啊,真是不好意思,”谈行止手足无措地举起碰到杯子的手,装蒜问,“我是不是打翻了杯子?”
他听见“咯噔咯噔”的握拳声从桌底下传来,而一向沉稳的聂子骞,掩饰不住的愠怒,死死盯着谈行止的脸。
但没多久,聂子骞居然又笑出声来:“没关系。”
然后,他转向温晞,柔声道:“等我五分钟,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谈行止急不可耐地等着聂子骞离去,也等着侍应处理完残渍离开。
终于,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温晞不自然地抿了一口红酒,抬起头来,今天第一次不再闪躲,大大方方正视着他的脸:“谈行止,我们不是昨天已经说好,我们,一笔勾销了?”
“我没有答应过,”他透过墨镜看着她,她好像黑白默片中不真切的一个幻影,但他想抓住这个幻影,“因为我还有话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