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行止扔下鸡毛掸子,转身看着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少女,蹲下身问她:“痛不痛啊?”
她摇摇头,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谈行止掏出身上的纸巾,替她擦眼泪,圈住她的手腕,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才刚举起她的手,她整张脸都疼得发皱了,小声喊了一句:“痛。”
都打出血了,怎么可能不痛。
谈行止瞟了瞟灶台,看见了被他退回来的食案上,云南白药和酒精棉球还放在里面。
他取了下来,用镊子钳出棉球,给她消毒:“忍一忍,会很疼。”
说着便用棉球开始消毒。
她咬着自己的拇指,也不喊出声,只是眼泪汪汪地忍着。
谈行止于心不忍,和她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好东西呢?”
“还不是你……”少女抽泣着埋怨他,“明早你要吃小馄饨,晚上不和好,明早怎么来得及下?”
谈行止抬眼看了看她,手上一顿。
“嘶。”少女小声叫起来,“轻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谈行止移回了视线,道歉了两次,“刚刚我是心情不好,随口胡说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吃得惯南方菜,我也不是只挑吉时吃饭。我只是生你气,气你差点让我找不到我妈,才故意气你的。”
少女眨巴了眨巴眼。
“我马上要出国读书了,要去很远的地方了。”谈行止替她换一边消毒,“以后就很难见到她。我只是……”
他眼睛有点湿润了:“我只是想在临走之前,看到她好好的,我才能走得放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除了吵架,就好像只能吵架。”
“你别难过。你妈妈,她其实很爱你的。她住在这里,每天拉着我聊天,说的大多数都是你。说你厉害能干,16岁就能拿国际赛的冠军。说你长得随她,很帅。”少女笨拙地安慰他,“你下次,和陶姨好好说话吧,不要这么凶。你越是凶,她越不会和你说心里话的。”
谈行止心里一动:“她经常找你聊天?”
“这里就我,爷爷和我奶奶,还有你妈妈四个人。她和他们有什么可说的,当然只有找我了。”
“你奶奶呢?”谈行止今天只见过她和老头儿,便好奇地问。
“奶奶今天身体不舒服,吃了药就睡了。你要是不高兴见我,明天早上,我让她来给你送饭。”
“我没有不高兴。”谈行止打断她,“我说了,我只是生气你骗我。”
“对不起,可是我也不想陶姨被你找到。”她轻声问他,“你能不能,成全你妈妈?她只有那个男人来看她的时候,才会笑。”
“成全?”谈行止将带血的棉球扔进垃圾桶,换上一瓶云南白药,给她敷药,“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别人的家事。你还不懂成年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