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初心下一沉,问:“师兄,蓬莱在西行山究竟下了多少禁制,我怎么觉得你们对山中的情况掌控得过于详细了?”
那兔子曾说,维持人形太久,就会被蓬莱处死,这维持的意思自然是一定时间内都得保持人形。西行山何其广大,如何确定某只妖中途没有变回去过?是他们又宁枉勿纵了,还是他们把整个西行山都监视了起来,一个小妖都不放过?
“上仙驾临西行山,破了西行山的禁制,自然会惊动蓬莱。”成天意说罢,又小声道,“不过西行山中确有无数禁制,你们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蓬莱的眼睛。”
“蓬莱是不是太过分了?”赵若初愤怒道,“死囚还没看这么紧的呢!”
“是当年那一战太惨烈了。”成天意叹道,“若不是怕有伤天和,但凡不服管教的妖都会被蓬莱斩杀。妖族修炼比人族难上百倍,只有伤害人类,才更易修行。”
“但这不代表每只妖都会伤人。”赵若初道,“天庭也有精怪成仙,在事情未发生前就把所有精怪视为假想敌,未免太不公平。”
成天意忍不住笑了,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不过你是第一个敢在蓬莱的地盘这么说的人。”
赵若初被他波光粼粼的眼神看得有点儿不自在。
“你回去告诉你师父。”顾瑾衣的声音从室内传来,“移驾不必,我不日便会回长华山。”
成天意一怔,道:“这……”
赵若初马上道:“师父,你要走吗?”
顾瑾衣没说话。
成天意回神道:“那晚辈就先回去禀告师父,还请上仙离开前知会一声蓬莱,晚辈退下了。”
成天意离开了。
赵若初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却很快又忘了。
顾瑾衣淡淡地道:“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
“我不是看他。”赵若初懊恼地砸自己的脑袋,“只是我刚才想到了什么,一下就给忘了。”
“别敲了。”顾瑾衣没好气地道,“越敲越傻。”
赵若初于是就放下手,凑到他身边问:“师父,你什么时候走啊?”
顾瑾衣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就这么想我走?”
“你刚才不是说不日便回……”
“我已将掌门印信转交给师兄了。”顾瑾衣道,“你的事干系太大,蓬莱不会罢休。你真以为自己一人,能在这西行山中活多久?”
赵若初道:“可是这屋里只有一张床……”
顾瑾衣沉默片刻,缓缓地道:“你身怀有孕,自然不能睡地上,稍等我会再去造一张床来。”
赵若初:“……”
她怎么觉得顾瑾衣这意思如果不是她有孕了,就要把她赶到地上睡了?
顾瑾衣到底还是没造成功。
午后,西行山就下了一场大雨,雨水在林间成雾,连辨清路径竟都也困难。
赵若初小心翼翼地找顾瑾衣提议等天晴了再造床,顾瑾衣不置可否。
晚上,赵若初合衣躺在床上,给顾瑾衣留了个外侧的床位。
顾瑾衣刚坐到床边,赵若初就像只兔子似的,往里头缩了缩。
“你想让我睡地上?”顾瑾衣淡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