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吴庸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林氏就被痛苦跟悔恨淹没,若是她当初没有逼着盼儿嫁人,不带她去护国寺相看人家,说不定就不会闹出这档子事了。
母女心里头都藏着事儿,这层窗户纸虽然现在还没有戳破,但却瞒不了多久了。
外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响,震得耳膜发疼,林氏将盼儿送到房门口,一双美目带着淡淡愁绪,张了张口,好半晌才道:
“明个儿娘过来叫你,你今夜先好好歇着……”
由于心虚的缘故,盼儿也不敢多问,支支吾吾的哼唧两声后,转身回了自己房中,将木门死死关上。
她怀里头好像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乱跳,心神恍惚,口里直发干。
踉踉跄跄的坐在凳子上,手里头端了一碗早已凉透的茶,盼儿小口小口的喝着,瞌睡慢慢清醒了不少。
小手覆盖着依旧平坦的小腹,淡粉唇瓣勾起了丝苦笑,她低着头小声道:
“你说你来的怎么这么不是时候呢?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选啊……”
盼儿恨极了褚良那个卑鄙无耻忘恩负义的小人,偏偏肚腹里的孩子无辜,要是她喝了红花的话,日后会跑会跳的娃儿,一时三刻间就会化作脓水,糊里糊涂的排出体外。
先前盼儿还听说,红花那种落胎药对女人的身子损害极大,有时候分量把控的不好,伤了根本后,一辈子都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盼儿心里便隐隐发寒。
越想就越是心烦,盼儿紧紧皱着细眉,洗了把脸后便将房中烛火吹熄了,倒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慢慢睡着了。
等到第二日,盼儿是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的。
她迷迷蒙蒙的睁开眼,就看到林氏端了铜盆走进来。
赶紧披上小袄,盼儿踩着鞋下了地,一边洗脸一边听林氏开口:
“你这段日子有些不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娘?”
盼儿手里紧紧攥着沾了水的巾子,心里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苦笑道:“您怕是已经看出来了吧?”
林氏面色复杂,缓缓点头,喉咙里好像吞了一团棉花似的,梗在那处,下不去上不来的滋味儿实在难受极了。
“孩子是谁的?”
盼儿没吭声,她将脸擦干净后,把巾子扭干放在一旁的木架上头,冬日里皮肉被冷风一吹,容易皲裂发红,要是不抹上香膏润一润,盼儿这身细皮嫩肉怕是受不住京城的气候。